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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得很緊,很小心,確保能在第一時間將柴枝收回。
畢竟她只是想試探下聞人驚闕是不是假裝的,沒想傷他。
江頌月憋著氣,抓著柴枝緩慢遞近時,看見聞人驚闕手背沾了塵土,指骨處有摩擦出的傷痕。
心中一軟,就要將柴枝收回,陡然聽聞人驚闕道:“縣主懷疑我?”
剎那間,江頌月心口猛跳,手中帶著星火的柴枝險些掉落。
他看的到!
江頌月心中波濤翻滾,急喘數(shù)下,咬牙道:“你騙我,你看的到。”
聞人驚闕側(cè)目,那雙黑沉沉的眼眸直勾勾地對著江頌月。
他仍是隨和的平靜模樣,可這時,江頌月心中只有被欺騙的失望與難堪,她不明白聞人驚闕為什么要騙她。
“戲耍我好玩嗎?”
聞人驚闕忽而一笑,眉眼中似有春風(fēng)流轉(zhuǎn),語氣無奈道:“柴枝上有火,靠近了能感受得到。”
江頌月愣住,伸手在柴枝上感受了下,果不其然,有危險的熱度無聲地發(fā)出警告。
“縣主想試探我,最好的辦法是拋出一顆石子轉(zhuǎn)移我的注意力,趁此時機舉起匕首。”
聞人驚闕說著,撿起一根樹枝,感受了下長短,把它折成匕首大小,再將尖銳的斷處對準(zhǔn)他額顳的位置。
“再喊我一聲,引我轉(zhuǎn)身。”他說著,向側(cè)面轉(zhuǎn)去,左眼正對著那根被折斷的銳利枝條,再道,“隨后將匕首刺來。”
言畢,他猛地將尖銳樹枝朝他左眼刺下。
“別!”江頌月驚呼著朝他撲去。
樹枝掉落地上,她撲到聞人驚闕懷中,而聞人驚闕未免碰到不該碰的,雙臂展開,兩手懸空。
他的視線再次失去焦點,虛無地漂浮著,安慰道:“縣主莫怕,聞人只是演示……這樣才能試出真假。”
第9章 交談
在過去十八年中,有兩人騙江頌月最狠。
一是賀笳生,騙的是她江家的錢財與信任。
錢財不算多,權(quán)當(dāng)是養(yǎng)條狗了。
讓江頌月耿耿于懷的是賀笳生翻身之后高傲的態(tài)度,和對祖父祖母的不敬。
如今他門庭來往皆是清高的文臣官宦,只要一想他是何等的風(fēng)光,江頌月就倍感憋屈。
另一人叫蔣平勉。
江頌月因被封縣主,接觸到諸多貴女,見識過她們拋花傳詩的名門風(fēng)采后,深刻感受到自己與她們的差異。
自覺學(xué)識淺薄,難登大雅之堂,回府后,她就打開祖父塵封的書房,翻看起那些枯燥文章與詩句。
她看不懂。
府中沒有讀書人,她就斥巨資請尚賢書院的夫子登門教導(dǎo)。
蔣平勉教了她兩個月,讓她參照先達(dá)名詩進(jìn)行仿寫。
名詩句是: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江頌月絞盡腦汁仿出一句:河水沖走游魚,急忙忙。
蔣平勉未予點評。
翌日恰逢佳節(jié),江頌月帶祖母外出游玩,偶遇聞人雨棠等人,以及在遠(yuǎn)處點頭哈腰候著的蔣平勉。
聞人雨棠邀江頌月對詩,當(dāng)著眾閨秀的面念出這句仿詩,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十六歲的江頌月胸?zé)o點墨,偏愛附庸風(fēng)雅的名聲,就此坐實,被嘲了整整一年。
也由此,她認(rèn)清自己的確不是舞文弄墨的料,再怎么努力,也與那些飽讀詩書的權(quán)貴閨秀們有著難以跨越的鴻溝。
江頌月放棄追逐她們,丟棄晦澀難懂的詩書,重新做回滿身銅臭的商女。
她討厭被人欺騙,掏出真心反被人恥笑的感受,她不想經(jīng)歷第三次。
幸好聞人驚闕沒有騙她。
他真的瞎了,所以沒看見她偷藏落下的楓葉,沒看見她飲水時偷偷擦臉與那不雅的睡姿,更沒看見她此刻拖著傷腿、姿勢扭曲地趴在他懷中的模樣。
江頌月喜歡瞎了眼的聞人驚闕。
“我知道了,是我誤會了……”江頌月是打側(cè)面撲去的,鼻子不慎磕到聞人驚闕肩膀,疼得她聲音嗡嗡的。
她攀著聞人驚闕的肩膀想爬起來,半跪著的膝蓋一用力,小腿骨上就傳來陣陣刺痛,疼得她差點流下眼淚。
“不怪縣主,姑娘家警惕心重些總是沒錯的。”聞人驚闕體諒地為她開脫。
江頌月更是愧疚。
“其實縣主的懷疑是有道理的……實不相瞞,聞人雙目已完全失明,內(nèi)心惶惑不安,只是恐在縣主面前失態(tài),為保住臉面,硬是調(diào)動全身所有感官,拼盡全力裝得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