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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不甘心被你拒絕, 說我不懂感情。現(xiàn)在回想起來,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就算被你那么莫名其妙地審判了, 就算兩年沒聯(lián)系,老子還是他媽的放不下你!”
盛厭罵了句臟話,又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甚至不止一次想, 除了你爸爸的死因, 你要是還有什么想從我這里得到的, 那就太好了。可笑嗎?”
他不要面子了。
什么高高在上的少爺, 什么不可一世的厭哥,在顏北梔面前,在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天起,在醫(yī)院的廊下她轉(zhuǎn)過頭的那一刻起,全都不復(fù)存在。
他恨不得剖開自己的心臟,讓她看看里面每一處細(xì)枝末節(jié)。
“顏北梔,你就那么討厭我嗎?我沒辦法回到過去、阻止你父親的車禍,也沒辦法阻攔我舅舅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你就要一輩子恨我們家的人嗎?”
“如果必須是這樣的話,那你來報(bào)復(fù)我吧。來接近我,來傷害我折磨我,讓我痛苦,給你和你的家人們出氣。”
夜色里,盛厭一字一句地說:“……把我一起帶走,不要只是隨便利用一下就離開。”
反正,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放手的。
“……”
不可否認(rèn),在這一刻,顏北梔內(nèi)心是有點(diǎn)震動的。
雖然她一直低著頭,眼睫卻在微微顫抖著,手指也不自覺地用力掐住手心。
顏北梔覺得,自己雖然稱不上喜歡騙人,但卻在行騙這方面天賦異稟。
讓盛厭念念不忘、反復(fù)拿出來說的那幾句話,是她確認(rèn)他站在書架后面之后,故意說給越暄聽的。
她故意否認(rèn)盛厭做的一切努力,將他綁在審判架上。
試圖讓他挫敗,讓他退縮。
讓他立刻和自己劃清界限,不要來影響她的考試。
實(shí)際上,連顏北梔自己都無法否認(rèn),盛厭對她,雖然強(qiáng)勢又煩人,但向來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當(dāng)然,她也不可能如自己說的那樣,到死的那一刻,都不屈服。
沒什么事會比死更可怕。
她還沒那么瘋狂。
那些都是騙人的。
顏北梔用最傷人自尊的方法,逼退了盛厭,成全自己,給自己鏟除掉所有有可能的障礙。
她不后悔。
可是,再次重逢,在不算“巧合”的巧合下,盛厭卻突然打直球表白了,實(shí)在叫人猝不及防。
是他自己,又一次給了她傷害他的機(jī)會。
硬生生塞過來。
看起來還大無畏似的。
他說:“隨便你要怎么辦,總之不許你懷疑老子的真心。”
“……”
須臾間,顏北梔腦袋里亂七八糟。
仿佛全身關(guān)節(jié)都在嗡嗡作響。
回過神來,她不自覺地?cái)Q了擰眉,后退半步。
抬眸。
盛厭眼中出現(xiàn)了些許受傷的神色。
顏北梔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踟躕許久,終于,她冷靜地開口道:“做朋友不好嗎?像想想和杭景那樣。……沒有什么傷害是能輕易被磨平的。”
對他來說。
對自己來說。
都是。
盛厭冷冷地笑了一聲,露出了少年邪氣又紈绔不羈的一面,不管不顧地反問:“什么樣的朋友?像以前那樣裝模作樣地相處嗎?老子不會對朋友有想法,但看到你就想抱你親你想睡你,這樣也可以?”
“…………”
對話不歡而散。
這場表白自然也沒能有始有終。
匆匆回到宿舍,顏北梔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
被子往上拉,拉過頭,一整個(gè)兒蒙住腦袋。
黑暗讓視線變得渾濁。
但又令神智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