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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風不置可否地微微一聳肩膀,抬手將酒杯的里酒液填滿,“賀大人,謝某是江湖人,再多功名于我來說不過一抔黃土?!?
他這話可不是謙虛,落日山莊錢也不缺名也不缺,謝懷風那又是什么人,馬上就要當武林盟主的人。何必將自己往朝堂里摻一腳,說得好聽了叫不貪圖名利,實則更重要的是謝懷風不想對以后發生的事負責任。他確實是心懷天下的,但是他沒有這個能力真能將天下百姓都看顧,他愿意幫北平王一把,但人心終究難測,北平王日后會如何有誰能夠保證?
賀文竹不會不明白謝懷風的意思。
甚至他能微妙地明了自己其實和謝懷風有相同的初衷,只不過謝懷風有條件能置身事外,而賀文竹卻不能。賀文竹的父親賀忠是“前朝罪臣”,賀忠人如其名,多少人不信他能有不忠之心,但先帝一意孤行,將這位老臣直接判了死刑,并抄家連坐。當時先帝已然久病在身,賀忠在朝堂上多少朋友,卻不敢直言觸怒圣心,只得以圣上龍體抱恙不得大開殺戒為由將賀家人的命拖在牢里。
那段時日賀文竹看著娘被帶出去,大哥被帶出去,嫂嫂被帶出去,他們一個一個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輪到賀文竹的前一天,先帝找回了流落民間的皇子,還想著賀家的老臣們借此提出大赦天下,皇上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也終于想為自己積點德,大赦天下。
狡兔死,走狗烹。
賀文竹活了下來,賀家卻已經沒了,而被載入史書的賀忠也永遠會是奸臣!不忠!賀文竹想賀忠這一輩子,一腔忠心熱血全用錯了地方,最終被扣上了那么大一個罪名,不知心中到底有無怨懟,但他臨到死的時候說不定還會朝著皇宮的方向磕一個頭。
沒用多久的時間北平王的人就找到了賀文竹。賀家還昌盛的時候賀文竹有小神童之稱,他不斂鋒芒,在學堂里時常將教書先生堵得啞口無言,后來為了做官開始了考取功名,還沒等他考完賀家驟變。北平王掏出來一顆真心,實則早已算透賀文竹不會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他身上背著一整個家族的冤屈,北平王拿出來的籌碼是等他登基賀忠案會翻案重查,定還忠心老臣一個公道。
賀文竹想翻案,他不得不“相信”北平王。可能就像現在的謝懷風一樣,他不得不“相信”北平王,這關乎大周的命運,往更深說甚至關乎全大周百姓的生死存亡,他們站在一個時代的節點上,都沒法精準地完全權衡利弊,只能“相信”,盲目地“相信”。
唐漠插不進去他倆的話,表情雖然還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樣子,眼神里卻不耐。他沒什么胃口,不想吃東西,視線無意識地跟著白邙和雙葉從紅燒肉搶到紅燒魚的筷子,耳朵里是賀文竹不溫不火的平淡聲音。
“謝莊主幫了王爺這么多,在下不妨也幫謝莊主一個小忙?!辟R文竹開口。
唐漠雙眉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謝懷風看不下去白邙和雙葉兩個,以極快的速度出手將他們正爭奪的最后一塊魚肉夾到了郁遲碗里,他記得郁遲喜歡吃魚,然后淡淡抬眸,“賀大人此話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