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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中山醫院是殺人犯,是劊子手!”
病床外頭擺著一張擔架床,上頭已經蒙上白布。這回來的不僅只有王國華的兩個兒子,熙熙攘攘地還有一大群其他家屬,為首的王梁站在前頭,身上竟然也還穿著白大褂,顯得場面更加引人注目。
“我早上剛去上班,就接到父親過世的消息……我也是醫生,也知道這行的不容易??墒沁@樣草菅人命,還能算是一個醫生嗎?我爸爸沒了,誰來負責?說好下周就手術的,誰來給我們家一個交代?”
換季是多病多痛,前一天晚上王國華照例服藥,然而凌晨三點竟然突發了哮喘。誘發支氣管痙攣的普萘洛爾一加持上去,連摁鈴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夢中窒息去了。
最先發現的是陪護父親過夜的王棟,立刻就叫了醫生,然后是給弟弟打電話。
然而一切都已經遲了,經過了幾小時,人體都已經沒了溫度。
醫鬧事件以前不是沒發生過,王家這種沒帶兇器的都還算文明,就是人多勢眾。女人小孩青壯年都來了,有跪有哭有撒潑,整個心外科里三層外三層。千夫所指都是陳夢刀,藥是他囑咐下去開的,病人也是他管的床。
可是當時王梁給他的那本病歷和現在眼前這本,完全不是同一本。當時他看到的,上頭根本沒有記錄哮喘病史,藥物記錄也確實一直都是普萘洛爾,而非普羅帕酮。
現在這一本上卻是清清楚楚地記載著王國華的哮喘病史,以及普羅帕酮的藥物史,而翻到最新的一面,便是在中山一院的記錄:病人有高血壓,建議降壓,做術前準備,開具藥物普萘洛爾。
醫師簽字是陳夢刀。
那一頁是他寫的沒錯,可是怎么會被移花接木過去……王國華的這本病歷看起來已經使用了很久,裝訂處破破爛爛的,有些什么掉頁修補的也正常。加上醫院里藥房的記錄,陳夢刀要辯駁說是一本假病歷,自己沒有開普萘洛爾,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說服力。
關濃州來得已經算快,但到現場的時候也已經是早七點,整個醫院全都醒了,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心外科看,耳朵捕捉著心外科吹來的風。
估計只要一天,整個匡州的醫療圈都要知道關濃州的親傳徒弟犯了低級錯誤,直接把人一命嗚呼了。
一邁進醫院的大門,關濃州便覺得神經開始不安跳動。就算他走過哪兒,哪兒的聲音就立刻被他的氣場壓低下去,終究這種麻煩事情還是理都不想理。
早知道就該把這臺手術丟給心內繼續安支架,或者叫別人去做。
關濃州穿過人群,站到一干子人的中心:“這里是醫院,要吵要鬧到外面去。保安呢?是不是要叫姓周的過來管你們?”
關濃州又轉過身,環視了一周:“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只顧著看熱鬧,病人的命還要不要管了?”
一群人立刻鳥獸散狀,且不說人家口中這位周閻王的手夠不夠長,單是關姓作為世家的背景,在匡州乃至整個小南方的醫療界要隨意砸幾只飯碗都是彈指吹灰。
場面一被壓下來,王家人也噤聲了幾分。關濃州走上前一步,站在陳夢刀身前:“心情我能理解,但醫院不是你家開的,其他病人也要休息治療。有什么事情找個代表進來談?!?
王梁攥了攥拳頭,毫不示弱地跟著關濃州走,陳夢刀本來也該跟上去,然而關濃州擺擺手,叫他今天不用在醫院待著了。
醫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