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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無傷太累了,他修為不弱,最少不比晉仇弱,但他的臉出現在殷王面前。
殷王問他:“事情如何了?”
申無傷跟他說:“一切都好,等下臣便去見王上。”
話就說到這里,下一刻申無傷口吐黑血,一口一口的,人身上的血真是不少,那些地面都被染紅了,卻只是在一瞬間,那雙眼還未閉上,便死去了。
殷王想過自己的死法,也想過這些屬下的,他似乎記起了一些東西。
比如年少時他鉆研陣法,要申無傷去找某種藏在南海的朱砂,申無傷去了一年才回,回來的時候也是這么多血,氣息奄奄地跟他說:王上,這朱砂得煮,最少要煮三十六個時辰,否則上面的毒會造成四肢麻痹。
他跟申無傷說要的就是不煮的朱砂。
申無傷愣愣地點頭,在黃無害的嘲笑聲中昏了過去。
他們都未覺得申無傷會死,一個人在殷家,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他甚至只修養了兩天,便跟以前一樣了。
不像現在,眼還未閉,就生生倒下。
黃無害就在屋外,殷王沒有叫他進來,進來也晚了,申無傷死得太快,根本沒機會見黃無害。
除了申無傷呢,這兩日他在殷地,覺得不少面孔都有些熟悉,雖想不起,卻也未要他們死。
與現在的晉仇為敵是要死的,但要是再給殷王一個機會,他不會去管殷地出來的鬼魂。
“孤先前給晉仇一塊布帛,上面求了他一番,也告訴他孤要死了,他的孩子孤會生下來,到時殷地修士不會為難他,我在那布帛上加了印,殷地人都認得。他要想取代孤,在孤死后不難。他要殺孤,孤賠他一條命。但孤只能給他這些,不能更多。”,殷王的聲音低啞的恐怖。
“孤當他的面說不出這些話來,只好寫,寫也沒那么容易,想不到他竟是全然不顧。早知他不想放過殷地所有人,便該同厲鬼一起殺盡天下狗修士!”
楚子峨眉微顫,靜靜聽著殷王的話。
他們都知這話不會成真了,殷地修士在前一刻已死去大半,又哪能再殺盡天下修士。
哪怕是不陣厲鬼,光憑殷也對抗不了天下。
以一己之力對天下所有,無異于蜉蝣撼樹,可笑異常。
但明知要死,為何不死前拼一把,將恨自己的能殺多少便殺多少,總好過自己被利用完后再死。
殷王若還是以前那個修士,定會殺盡天下這些反賊。
一人反便殺一人,萬人反殺萬人,天下皆反便殺天下!
他只當他殷地的王,與當這天下的王實無差別。
但他法力盡失,命殷人對抗天下便是要殷人的命。
殷王自己是殷人,又已衰竭,若用他一人之命能換殷地他人,他是愿意換的。
是他對不起殷,后果便也該他來受,晉仇要怎么折磨他都可,只是殷地人是無辜的。
殷王想保他們,卻把他們的命保沒了。
是他太信晉仇,他覺得自己身死,將孩子給晉仇,命殷人臣服晉仇,扶持晉仇為王,晉仇便會應。
他心中的晉仇的確是會應的,可惜晉仇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淡漠的君子,他要的原本就是讓殷王失去所有。
“王上中了美人計,還是個偽君子的美人計。”,楚子喃喃道。
殷王看她。
楚子臉上的淚就沒停過,她想說的話很多,比如早前便告訴王上晉會取殷而代之,王偏自負,非心疼那晉仇。后來勸王不要給晉仇生子,又是不聽,生怕晉仇沒了自己的關照便被他人欺辱。
可晉仇哪里會被他人欺辱,這種骯臟而齷齪的人活得往往短不了。
她想說的話很多,卻一個字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