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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玉把當時的情形如實說了一遍之后,宮主和副宮主對視一眼。
只聽副宮主淡淡到:“來人,拿吐真丸來。”
不久,就有人進來,遞上玉瓶。“本來這珍貴的丹藥,你是不配服用的……不過事關司鳳,你最好如實交代!”
“你可曾對這一路上的同行的女子,心存好感,比如,對那個褚璇璣?”吐真丸
被塞進喉嚨的時候,若玉就知道,他守不住心底的那個秘密了,但終究,存了一絲僥幸……不料,副宮主的第一個問題,就直擊內(nèi)心。
“弟子……沒有、沒有喜歡璇璣,可弟子,并未守住自己的心,弟子對陸嫣然,心存愛慕……”
“陸嫣然是誰?”
若玉開始從此次下山后如何偶遇嫣然講起,直到誤中幻境,幻境中的女子,正是陸嫣然。他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才知道,原來自己早就失了心。
失了心比失了面具還不可原諒,宮主們絕不會饒過自己。
他知道,嫣然喜歡司鳳,這一切是那么明顯,她的眼睛只在司鳳身上打轉(zhuǎn),不曾留意過自己一刻,即使看見他的面具有損,也是急著別開關系,忙著先去找司鳳。
……
”你的面具……是它自己掉的,不關我事,你別賴我啊……”
“你還是自己想辦法粘回去吧……”
……
面具損壞,又如何粘回去?就好比人的心,一旦失了,又如何找得回?
“弟子有錯,愿受十三戒。”
“不急,聽你說,司鳳的情人咒面具被璇璣摘了下來,你便隨我去看看吧,看看這宮外之人,是否可信,看這所謂的深情厚誼,可否經(jīng)得起推敲……”
“若玉哥哥……”這聲音,是……是嫣然。
若玉定了定神,眼前的女子正是陸嫣然,此刻她正棲身在上,滿臉的靈動無知,還叫自己“若玉哥哥”。“嫣然……你怎會在這里?”她從未離自己這樣近,近到呼吸都觸手可及……若玉難以置信,嫣然怎么會在這里,會這樣看著他。
“若玉哥哥,我是來救你的呀。”
“救我……怎樣救?”嫣然的臉在他面前放大,再放大,直到觸到他的唇,然后調(diào)皮地舔了一口,笑著說:“就是這樣救。那紫狐說什么——解救睡美人的方法,就是吻醒他。”
“若玉哥哥……你臉比剛剛更紅了,你是不是,在偷偷喜歡我呀?”
“……”
若玉不知如何回答,心想:“她發(fā)現(xiàn)了么,她終于開竅了嗎,終于看到自己了嗎?”那一刻他的嘴角不自知地上浮,喜不自勝。
臉肯定是紅的,不僅如此,下身還是……的呢。若玉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即將崩塌,一條條離澤宮的規(guī)矩即將灰飛煙滅。
“你不是說,這面具唯有在洞房花燭的時候,才可以摘下來嘛。我還沒見過你的樣子呢。”
“不要……”這樣的反應似乎出于本能。
“那怎么辦行?親起來不方便呢,還是拿掉好了。你看,這樣親,會隔到鼻子呢。”
說著,陸嫣然便再試了一下,嫣然的鼻息近在咫尺,就要觸到他的唇了!
“你看,果然還會碰到吧。”然后那樣好看地笑著,“那我摘下來啦。”
若玉發(fā)現(xiàn)自己用盡力氣都沒法動一下。這面具被摘下的后果他親眼見證,此刻竟一點都動不得。
唯一能動的,大概只有閉上眼睛了。
“若玉哥哥,你真好看,果然是美人呢。”
直到聽見這個聲音,眼前的陸嫣然一手放下他的面具,另一手輕輕的勾勒著面具在臉上的痕跡。
藏在面具之下的皮膚自然更白皙,與下半張臉之間,有細微的色差,只是他從未留意過。若玉望著眼前的人,曾經(jīng)午夜夢回,在他心里珍藏、縈繞、不敢將思念說出口的人。
“嫣然,你也好看。”若玉脫口而出,他一直這樣覺得,便不自覺得把所有的溫柔和守護都給了她。
什么十三戒,什么宮規(guī),若玉忽然懂了為什么有人明知要受如此嚴重的責罰依然明知故犯。
“那你想不想嘗嘗,我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呢?”陸嫣然一手托腮,貝齒咬著下唇,松開,似乎彈在了他的心上。
“若玉哥哥,你是在不好意思么?那就別怪……我欺負你了。”
若玉一怔,看著棲身在自己身上的心愛之人,有些后悔之前沒看過那些離澤宮嚴禁流傳的畫本。
據(jù)說畫本上畫的人能得人間大和h諧的不二法門。
不過也有師兄弟以訛傳訛地說,畫本上畫法門,也不必刻意去學,到了那時那刻,便可以自己領悟。
若玉從沒聽過這世上有哪種武功可以這般神妙,竟可以無師自通,簡直不可思議。
那就,只能被欺負了……
一吻落下,沒了面具的阻隔,所以不再是蜻蜓點水,點到為止。
歡愉、糾纏、索|取……
原來,果真可以無師自通!他從懵懂地回應到主動索|取更多……不知疲倦、也沒有盡頭。
周遭的一切不再有意義,不再重要。
方寸的天地間,唯有此刻。
“別人萬萬不得欺負你,若是有人欺負你,我必然千百倍報復回去!”
但若是嫣然要欺負他,那他便只能創(chuàng)造條件,讓對方更方便動手了。
——這
幻境并不只是虛妄,而是你的心之所想,你看到的,便是你的欲望……
若玉撫摸著臉上的一道傷疤,如今已經(jīng)結(jié)了愈合,但是即使是離澤宮的傷藥,也免不了臉上留下了一道疤。他不知這是不是行刑弟子的無心之失。但對于離澤宮弟子而言,在外人前都要帶著面具,臉上有無傷疤其實也并無區(qū)別。
兩位宮主沒有賜予他新的面具,這并不是說離澤宮窮到?jīng)]錢再做一副面具,而是他已經(jīng)有違宮規(guī),在兩位宮主和其他弟子眼里有如死人,是否再戴面具,已經(jīng)沒有區(qū)別了。
“若玉,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這是副宮主走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副宮主的眼神透過面具,卻足夠讓他身體一顫。
副宮主沒讓他立時受這十三戒的責罰,不過是因為副宮主不想現(xiàn)在就折了他這顆棋子——他功力不比司鳳,是否能從十三戒中活著出來都是未知之數(shù)。或者,活著人即使活了下來,也成了一顆廢棋,這并不是副宮主想看到的。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在死之前可以再見她一面。本以為上次已是訣別,此次不死,多出來的時間就像偷來的,當好好珍惜。
二人再遇,是在天虛堂,陸嫣然臥底的身份敗露,若玉見到她時,她正捂著胸口,嘴角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血跡。
“嫣然……”若玉蹲下身去,查看她的傷勢,若玉只恨自己不能以身相替。
原來,她不止不是點睛谷弟子,還可以混入天虛堂……
他說不清是什么時候喜歡上陸嫣然的。也許是初見,也許是見她故意耍一些小計策時候,在他眼里,她靈動可人。與她相處的每分每秒,都是那么快樂而且難忘。
也許是因為之前被繁瑣的宮規(guī)壓抑太久……
“若是說得清為什么喜歡,便不是真的喜歡了。”這是他在給司鳳上藥時,問過他為什么喜歡璇璣時,司鳳的回答。
他當時并不懂,如今,方解其意。
后來,他知道,他喜歡的嫣然,原來竟是好友的靈獸——一條銀色花紋的蛇……不過也正是因此,司鳳可以為她療傷,她如今也已經(jīng)無礙。
無礙就好。若玉心想,看她無礙,自己多少可以安心了。
但若玉發(fā)現(xiàn),他突然舍不得死了,從前是因為妹妹——那是他唯一的親人。
而今,心里有了牽掛,活著,更是可以多看喜歡的人一眼。
副宮主本有意栽培他成為離澤宮最優(yōu)秀的弟子,但天賦這東西并不是可以用努力代替的,所以副宮主命他跟在司鳳身邊待命。于是,他們成了朋友,一同練功,一起下山歷練……他早就把司鳳當作至交好友,而不是監(jiān)視的對象。
可身為棋子,個人喜怒哀樂,甚至是希望守護朋友和愛人,不過是奢望罷了。
“陸嫣然她不是天虛堂奸細!她一直忠于司鳳。”因為他在眾人面前為嫣然和司鳳開脫,副宮主的不悅,他不得不承受。
失了面具還沒受十三戒的,說起來這待遇,司鳳都比不得。但他知道,妹妹的死或和他自己的死活,無一不像螞蟻一樣弱小,都不過是副宮主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