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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上位,群狼環(huán)伺……禹司鳳的處境,何等凄慘。
直到,他解救出威遠海戰(zhàn)中,唯一存活的一隊兵。楊秘書一瘸一拐地從滿臉是血的士兵中走出來,他明顯傷到了腿。
楊秘書的身后,是一個簡單的棺材,里面安放的人,曾是整個北方的主宰。
那一隊士兵無一不狼狽,連楊秘書都受了傷,能保下大帥的尸首,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楊秘書見到司鳳,再也繃不住心里的弦,痛哭著:“少主……我們帶回了大帥……我們……沒護住大帥……”
如今,禹司鳳已經(jīng)成為了禹氏的元帥,北方的家主,但是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當久一點少主,父親晚一些離去……
當今的禹氏家主,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溢出,他跪倒在那簡單的棺木之前,失聲痛哭:“父親……”
整個白城,都沉浸在悲傷之中。死傷的軍人不計其數(shù),曾經(jīng)抵抗的百姓,被東瀛士兵殘忍地殺害……
不過,終于等來了他們的少主,他們要狠狠回擊,要血債血償!
司鳳簡單安頓了白城的一切,禹氏的新主帶著老元帥的棺木,返回奉城下葬。
帥府之內(nèi),只剩下黑與白。
沒人知道東瀛人什么時候會再打回來。然而卻有人,做了逆行者,帶著南方支援的糧食,趕赴奉城。
他以為,他與她之間不僅僅是天南與地北,身體上隔著萬重山,還有看不見的距離,猶如溝壑。
亂世之中,獨善其身就絕非易事。更何況,家國大義為上,兒女私情就像浮萍,時代的洪流把你和誰卷到一處,再怎樣的深情厚誼,都會脆弱如紙。他以為,錯過了云中之約,他便再也見不到她。
甚至戰(zhàn)場上的無數(shù)次,他距離死亡不過一步之遙,他更是來不及想她。如今,她就站在他面前。
通報的人通報說完,離開了。
這句話,如此的熟悉。
因為三十年前,他的父親也曾對他說過同樣的話:“豫章,馮氏不能絕后,你……留個孩子吧。”然后便給他安排了同族的表妹,也允許他養(yǎng)著外室——也就是馮燎的親娘,燕惜。
他不愛他的表妹,也不愛燕惜。
因為他把所有的情和愛,都給了鳳儀,那個位置不能被任何人替代,誰也不能。
最終,是燕惜生下了一子,后來早逝,孩子都是表妹帶大的。
如今,他對自己的兒子,說出來同樣的話——竟像是一種輪回,愛而不得,孤獨半生。
他本以為,這樣的悲劇不會重演。
自己和鳳儀,雖是青梅竹馬、指腹為婚,但她并不愛他,寧愿和家里斷絕關(guān)系也不嫁給他。可他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兒子是真愛上了那個出身卑微的女子,他身邊的女人不少,是聞名的花心大少,他不曾管過他的風流韻事,只消不耽誤他辦正事,多幾個紅顏知已也沒什么……喜歡上哪個,時間久了,也就沒新鮮感了吧?
哪知,這孩子遺傳自己什么不好,偏偏也是那么認死理。
但他沒想到,馮燎竟然就這樣一直沒娶妻生子,到了如今的歲數(shù)。但即便如此,他也不過剛剛而立……
可是,如今,那女人死了,他看見自己這個最看重的兒子眼里的光,滅了。
他清楚那種眼神,是失魂落魄,是生無可戀。因為鳳儀走了之后,他自己便是如此,好幾年才緩過來啊。
馮豫章拉不下臉道歉,或許是他錯了,如果他早同意了冷月進門,如今他早抱上孫子了,可自己偏偏那么愛面子,講什么門戶,早知如此,他當初又是何必呢?他還是說不出“是爹的錯,當年不該不讓她入門”那樣道歉的話,所以便加了那句,“隨你和誰生都好。”
“她沒了,和誰生,都一樣。”馮燎輕聲回答說。
馮豫章一怔——那正是他當年說過的話。但是,他還是選擇和燕惜生下了馮燎,而不是表妹。
那年那月,她是整個揚州城里最風光的女戲子,而且,像極了鳳儀。
他身份尊貴,輕而易舉地把她請來府里唱戲,她唱的偏偏是鳳儀最喜歡的揚州慢。他與鳳儀的相知相識,都是在揚州,曾經(jīng)繁華的揚州……
如今,物是人非……
女戲子名叫燕惜,在明知道表妹已經(jīng)成為自己夫人的情況下,他只能把她養(yǎng)在府外。表妹溫柔賢淑,是極好的正室人選,可能也對他用情極深,還養(yǎng)育著一個外室的孩子。可偏偏,他就是不喜歡啊。
終究,燕惜生下了孩子,他卻選擇了去母留子。
他沒去親自當那個兇手,但是,產(chǎn)后抑郁、營養(yǎng)不良再加上母子分離,這些確實足夠了。
“這華夏,不是某個世家的華夏,而是屬于所有華夏的百姓。會有那么一天,華夏的每個百姓都能成為這個國家的主人,他們將不再受帝國主義的壓迫!”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在廢舊共創(chuàng)的臺階上大聲講著,往來的路人大多看了他一眼,就該干嘛干嘛。
“真是個瘋子,天天在這說個沒完。”路口擺
攤的小販啐了一口,不屑道。
此時,有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進這個“瘋子”。
“你說的這些,你覺得有人能聽懂么,普通百姓,懂什么叫帝國主義?”
“你……你又是誰?”
“我是馮燎。”馮燎,如今的華夏,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被你抓住了,算我倒霉……”高手的年輕人有些頹然,但沒想到他說的話,正巧馮燎聽了去。
“不,算你好運。我準備資助你。”
“為……什么?”
“因為,我覺得你說得對。這片土地,應(yīng)該屬于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但是,卻不能靠著空想和喊口號。”
“這……”葉懷凜沒想到,自己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資助者,正是來自他最反對的世家公子們。
若玉和司鳳一起下山歷練,被要求監(jiān)視司鳳得一舉一動,但自己的面具也不幸損壞,在找到司鳳旋即二人后,回離澤宮請責。
弟子有錯,弟子的面具不幸損毀,請宮主、副宮主降責。若玉跪在離澤宮的正殿之上,身后是無數(shù)離澤宮弟子鴉雀無聲,聽聲音,宮主和副宮主聽了他的話,似乎也不由得從座位上站起。
他不敢抬頭看,宮主與副宮主的震怒可想而知。若是沒有司鳳這個前車之鑒也就罷了,他面具損壞的事,其實是意外。但這次下山歷練,他是負責監(jiān)督司鳳一句一動的,自己的面具反而……不知道,會等來怎樣的責罰。
“重鞭三十,然后帶到刑室問話。”宮主并沒容他解釋,副宮主搖著扇子,并未言語。他不過是離澤宮的普通弟子,宮主沒直接殺掉他已經(jīng)算是開恩了。
但這三十重鞭,并不是容易熬過去的。而且宮主是要讓所有弟子看著他受重責。
“啪!”行刑的弟子當著兩位宮主的面兒,第一遍就揮得結(jié)結(jié)實實。那會在他背后形成一道斜長的傷口,之后相互交錯……
“啪!”四周鴉雀無聲,針落可聞,弟子們的呼吸聲都被壓抑著,若玉也清晰地聽見重鞭是如何咬進自己的肉,劃破,撕裂……
痛、他現(xiàn)在多想變成那個六識不全的璇璣,這樣,就不會痛了……
可眼前浮現(xiàn)的偏偏就是那女子,巧笑嫣然,她便是叫,陸嫣然,讓他一見,就忍不住多去看她幾眼。在他眼里,她美過玲瓏和璇璣。但他也未往深處想,或許是因為她是自己第一個見過的女子罷了。
直到,貌美如花的千年狐妖在他面前時,他不為所動,直到……在他看清幻象中的女子,就是嫣然。
……
痛。直到若玉再無知覺,再次睜開眼,已經(jīng)被拖到刑室
“說!”宮主的聲音冷淡,“你的面具如何被摘下?”
若玉把當時的情形如實說了一遍之后,宮主和副宮主對視一眼。
只聽副宮主淡淡到:“來人,拿吐真丸來。”
不久,就有人進來,遞上玉瓶。“本來這珍貴的丹藥,你是不配服用的……不過事關(guān)司鳳,你最好如實交代!”
“你可曾對這一路上的同行的女子,心存好感,比如,對那個褚璇璣?”吐真丸被塞進喉嚨的時候,若玉就知道,他守不住心底的那個秘密了,但終究,存了一絲僥幸……不料,副宮主的第一個問題,就直擊內(nèi)心。
“弟子……沒有、沒有喜歡璇璣,可弟子,并未守住自己的心,弟子對陸嫣然,心存愛慕……”
“陸嫣然是誰?”
若玉開始從此次下山后如何偶遇嫣然講起,直到誤中幻境,幻境中的女子,正是陸嫣然。他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才知道,原來自己早就失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