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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的消息一經傳出,便是立馬爬上了各大時報的頭版頭條。
有的說,禹氏意圖勾結東瀛人,是賣國賊。有的則是拍到了璇璣和司鳳這幾天密切接觸,關注這次聯姻是政治聯姻還是真愛,然后也不知從哪偷拍了一張褚璇璣的照片,副標題成了“褚氏二小姐黯然神傷”。
更有甚者,扒出了褚氏的大小姐是司鳳的文秘,結果,司鳳成了在兩姐妹之間跳來跳去的花心渣男。
種種猜測,有對有錯,但唯一確定的是,司鳳將在七日后與東瀛貴女高橋美紀子小姐聯姻。北方的禹氏也會暫且與東瀛人達成利益聯盟。
婚禮的盛大意圖似乎昭示了兩方示好的決心,猶如一場世紀婚禮,喜帖廣撒,褚氏自然在受邀之列。
就在大婚的前一日,頭版頭條又是舊事重提,不過這次還是有圖有真相那種。
禹氏少帥密會褚氏閨秀,舞廳結緣。
然后是一張不知如何得來的照片,照片中兩人緊握雙手,相互對視凝望,可以說拍得極好。
司鳳就這樣展開報紙,凝視著那張黑白照片。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把照片減下來,想了想,放在了放母親相片的相框的背后。
這是他和她的,唯一一張合影啊。
今天是他的婚禮,美紀子會是他的妻子,兩人之間在今天之后,再不會有一點干系。
其實司鳳后來也問過算命師。
原來,鏡湖中所見的,是前世的糾葛。
前世有緣、今生又相逢,奈何亂世之中,身不由已,他身為少帥,卻不能選擇自己的妻子。
那日的晚宴,舞技精湛的她也曾和馮燎一舞。她和自己跳舞時,更多的是教的性質,要觀察他哪里出了錯誤,要如何改進。而她和馮燎跳舞,似乎……更多的是享受其中……
燈光之下,二人的棋逢對手,各自施展技巧,頗有斗舞的感覺。
“馮爺怎么有雅興來北邊吃沙子?”馮燎的年齡比六少和司鳳都長不少,她的幾個下屬都是“馮爺、馮爺”地叫,璇璣的這句馮爺,有一種調侃的意味。而且馮燎有次說過北方環境不好,
又干旱。風沙又大,不及他的老窩的水土養人。
而如今,也是看著東瀛人選擇和北方聯姻,他也就眼巴巴的跟過來,不知道是有什么圖謀。
“哈哈,哪怕僅僅是和褚二小姐一舞,也值了。”馮燎顧左右而言他,臉也貼近璇璣的耳邊,不顧及對方下意識的躲閃動作,聲音生透著輕快。
“馮爺這樣,就不怕冷月吃醋么?”璇璣瞟了一眼動作有些不自然的女助理冷月,反問。
馮氏少主講排場,人又花心,也有人說是因為他的狼藉名聲在外,東瀛人才選了禹司鳳當聯姻對象。但明眼人知道,這并不會是真正的原因。利益才是永恒的朋友,東部沒和東瀛人談妥,才是根源。
但是知道這位馮氏少主的人,也都無一不曉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這位冷月姑娘。人們都說,如果不是冷月姑娘出身低微,早該是馮氏的少夫人了。也有人說,馮燎至今不娶的原因就是其父不同意冷月未來少夫人的地位。
“你呢?你就不怕那小子吃醋?我可看見了,他一直在、偷偷看我們這邊。”說罷,馮燎故意調整舞步,調到璇璣可以看見禹司鳳的視角,然后又添了一句,“準確地說是看你,而不是他未來的新夫人。”
璇璣沒想到這馮燎觀察力驚人,竟然察覺到自己與司鳳之間,那些連她姐姐都沒看出的端倪。
嫁夫隨夫,婚禮也大體是中式的,繁雜的流程讓兩個新人都覺得有些疲倦。
“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司鳳一邊比劃,一邊用很慢的語速說著,美紀子的華文水平還不錯,但是也沒到本國人的水平。
“謝謝,我不餓。”美紀子感激一笑,然后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點心,狡黠地笑笑。“我的,你看。”
司鳳本就不善言談,關心完餓不餓的問題,也就沒多問什么。剛剛已經拜過堂,他還要去應酬。
“那你,好好休息。”
“好。”美紀子說。
今天少不了要多喝一些了,司鳳本就不勝酒力,但新婚總是不同的。賓客滿堂,可他細細掃過全場,只有玲瓏和六少,并不見璇璣。
她沒來,卻也是意料之中。
心里有一瞬間的失落,但是今天如此場合,他并沒有時間想這些,就已經被楊秘書拉到父親身邊,和最尊貴的客人們聊著。
大家都是說著“恭喜”,長輩的得去敬酒,下屬們給他敬酒,如此,也算賓主盡歡。
原本,如果這一天這樣過去,他的今后就是和他的妻子舉案齊眉一生一世,也算和和美美。可是,偏偏讓他在更衣處,聽到了一些事情。
——聽說了么?
——你說之前路口那事?
——聽說那小娘皮褚氏的那位二小姐,估計值不少錢……
——嘖嘖,還是……那人壓低聲音,據說是留洋回來的,又和西邊富得
流油的六少有關系……
司鳳有些愣住,聽著幾個人的意思,璇璣應該是被人綁架了!這,這怎么可能?
“說,你們剛剛說的人是誰?”
被他突然抓住的人一怔,見來人正是今天的正主兒:“那個褚家二小姐,應該是被人綁了。”說者漫不經心,見司鳳的樣子有些怪異:“少帥你急什么,這種都是為了要錢,褚家和鐘家那么有錢,也不差……”
“多久之前的事了?”
“也就半個時辰前吧,河溪胡同兒……”
沒等那人說完,他便一身紅衣,沖出酒樓。璇璣落入歹人之手,他怎可坐視不理……
如今,城門已關,只要一個個排查便好,如果不在這其中,他再想辦法。
他帶著兩隊親衛,一隊十人,個個都是他帶出來的精英。這也是沒有帥命的情況下,他能私自掉出來的人。
最可疑的人,會是馮氏。這奉城是禹氏的地盤,一般人沒這個膽子輕舉妄動。不過幸虧他早有準備,馮氏入了奉承后有幾個據點,他都是早派人盯著的。
他還穿著一身喜服,除下身前的紅花,一扔,帶著親信一一掃過幾個馮氏的據點。
北街的,沒有。
花和路的商鋪,沒有。
繁東路的私宅,司鳳遠遠就看見對峙的幾人。
玲瓏抱著已經昏迷不醒的璇璣,綁走璇璣的人早就望風逃走,似乎只是為了抓人而抓人。
“人是找不到了……先帶回公館吧,我這就派醫生給她瞧瞧……”六少關切地望著眼前的姐妹。
司鳳沒再靠近:她安全了,便好。
賓客已散,唯獨找不見了紅衣的新郎。賓客只當是新郎猴急進了洞房。
可大帥的手下來報,司鳳并沒去美紀子那里,人們也滿酒樓地找不見新郎,大帥更是派出所有心腹去尋找這個不孝子。
新婚之夜,司鳳沒去陪妻子,而是不知所蹤!司鳳在找到璇璣之前,就先被父親的親衛找到了。
“啪!”大帥當著親衛的面,一巴掌抽了下去。“今晚,你不去洞房花燭,給老子玩消失?”
司鳳沒躲,也不敢躲,從地上站起,抹去嘴角流出的血。
“父親,褚家二小姐,她……被綁了,我聽見了,自然要去救她……”
“荒唐!褚氏二小姐失蹤,派衛兵去搜城便是,何須你去添亂?”
“她是……我朋友……”
“外人會怎么說?這褚氏的二小姐可了不得,鐘氏的六少和我們的少帥都為她豁出命去,連東瀛的妻子都不顧了!”
司鳳沉默,他無話可說、無可辯駁。
報紙上,曾經共舞的畫面被刊登在頭版頭條,一時間,二人都成了風口浪尖上的人。這次不像上次,只是被幾個小報報道,而是橫掃各大新聞頭條。
“這是哪方勢力辦的報,在老子的地方,什么都敢寫,不怕本帥斃了他?”
“大帥息怒,楊秘書勸道。屬下派人細細查過了,從褚氏小姐被劫,到見報的事,九成九是東邊的人干的……”
“馮豫章……這個老匹夫。”大帥啐了一口,似乎是回憶起什么,轉身離開。
馮豫章這個名字司鳳并不陌生,他是那個馮燎的父親,更是東部的霸主。
“這馮豫章不僅僅是東邊的領主,更是和我們大帥有著舊怨。”楊秘書在司鳳的追問下,說出了一些當年的舊事。
“什么舊怨?夫人當年,可是大江口的風云人物,家里和這馮家是世交。兩人訂的是娃娃親,奈何襄王有心,神女無夢,你的母親硬是拼著和家里斷絕關系也要隨大帥來北方。”
“父親不是好幾個姨太太?”司鳳疑惑道。
“那都是夫人過世之后的事了。”楊秘書也是帥府的老人兒了,緩緩回憶道:“夫人的名諱是鳳儀,正是取有鳳來儀之意,都說你娘是鳳凰的命,旺夫運。可能也是因此,馮家不肯放手。你的名字是司鳳,這名字什么意思都不必多說了吧……”
“馮豫章趁著你娘的死,趁火打劫,險些一路殺到奉城。后來大帥又帶兵殺了回去,一氣之下,更是涂了平城。”
“那是你爹畢生的污點,也是他追悔莫及的。北方,也因此失了人望,在不可能成為華夏的統一者。”
禹司鳳少將放了婚假,準確地說,是被放了七天的婚假。
他的府外守著兩隊兵,三班倒地看著他,不準外出。而且,父親只給他留了一個親衛,小安。其他府外的士兵,都只聽大帥調遣。
“少主,你也別為難我,家族嚴令您不能外出,這幾天奉城……您和褚小姐的事,都傳遍了……”
小安一臉為難地說,可憐兮兮地望著司鳳。
“那你可知道,褚二小姐近況如何?”司鳳小聲問著。
小安眼珠轉了轉,“少主,您可真惦記那位褚小姐,那報上寫的,不會是真的吧?”家主關司鳳七天,其實也約等于關著小安七天,小安也八卦起來。
“先說說她怎么樣了。”司鳳急切的眼神,讓小安已經有了答案。
“二小姐身體應該是沒事了,最多受了些驚嚇。只不過……她此次被綁的消息走漏,又加上之前有和您曖昧不清的緋聞,估計……是不太容易嫁出去了。”小安一句話斷了三次才說完。
“報上,怎么寫的?”司鳳蹙眉。
“報上說,您與二小姐從她一回華夏就……開始私會,您為了她,一擲千金包下整個舞廳。還帶她到處游玩,你和她……是、是有私情的……”小安看了一眼自家少主的臉色,繼續道:“但是,您與夫人的婚事眾所周知,所以有人說,是夫人派人綁了褚小姐,然后……讓人污了她的清白……”
司鳳氣得想笑:“馮燎這個孫子!自己做了這等事,還不忘把帽子扣到東瀛人的頭上。”
小安沒有再說下去,因為自家少主氣得已經蹦出了臟話。
這馮燎太可惡,他綁架不成,如此造謠反將一軍。
司鳳當時雖然只是望過去一眼,但是璇璣她穿戴完好,并沒有受欺負。但誰都知道這謠言的厲害。思及此,不由得叮囑道:“小安,有什么大事發生,或者是褚小姐有什么消息,你多留意。”
“是,少主。”小安不像其他軍士叫司鳳少帥,而是少主。此時,他看見夫人正向這邊走來,還和司鳳使了個眼色示意。
司鳳回過頭,美紀子迎風而立,看起來有些纖弱。
七天,父親關他在府中七天,沒罰他去跪祠堂,就是看在新夫人的面子上。
“司鳳。”美紀子過來喚他,“吃飯了。”
司鳳一時不忍:“你讓人來叫我就好,別站在風口上。”言罷,便一同吃午飯。
關于司鳳那晚的缺席,美紀子只字未提。這并不是因為東瀛女子的忍耐能力更高,而是美紀子的不提及,比大鬧一場更能讓司鳳愧疚。
男人的愧疚和憐憫,只一樣便夠了,尤其是司鳳這樣的人。
“我很抱歉,美紀子,關于那晚……我去救一個朋友的事。”司鳳道歉。他并不像其他公子哥那樣好面子,況且他的一張臉,雖然已經看不出大帥那一巴掌的五根手指印,但是明顯比往常腫一些,這些和府外的衛兵哪一樣能瞞過美紀子?
沉默,美紀子聽懂了每一個字,但她此時卻一言不發。
她望著她的丈夫,他英武不凡,對自己很是體貼、尊重。可他也是那個在新婚之夜就去救別的女人的丈夫。那些鋪天蓋地的的花邊新聞,美紀子做不到視而不見。
驕傲如她,她不會去刻意地博取憐憫,更不會輕易原諒他在最重要時刻的缺席。所以,他不碰她,她也不會去逢迎他、討好他。
這七天出了一件喜事,是褚氏大小姐和鐘氏的六少公布婚訊。
玲瓏
會館之內,玲瓏看著還在床上沉睡的妹妹,心疼得悄聲嗚咽。今早的報紙她都草草看過,一個個醒目的標題,就差直接罵自己的妹妹是個搶男人的婊子,活該被正妻綁了。那些報紙早就被撕成一條一條地躺在書房的紙簍里。
“你都陪了她一夜了,”六少走近玲瓏,撫著她的頭發,看見玲瓏明顯蒼白的臉,和哭紅的眼角。“休息一會,吃些東西吧,璇璣也不想看你這樣餓著自己啊。”
“好。”玲瓏答應,又叮囑了傭人幾句,隨六少去餐廳。
“敏言,都怪我,沒保護好妹妹……”玲瓏輕聲呢喃,看著敏言為她備好的整桌飯菜,依然提不起食欲。
六少把玲瓏攙在懷里,滿眼都是心疼。
玲瓏,從來都是最堅強的。他記得小時候的點子。背后玩手段,”
“對付你,何須家父臟了手,我做的,怎么不敢承認。”馮燎邪邪地笑著,緩緩說著。說的正是他在北方潛伏的報刊散布禹氏少主和褚二小姐緋聞的事。如此小事本來不值一提,但是其中又牽涉到楮二小姐后來被綁架,禹氏少主大婚當晚消失,禹氏家主的氣,一半都算在了馮燎的頭上。
褚氏家主見好不容易點了正題,兩大勢力卻已經針鋒相對地“交流”起來,連忙開始打圓場:“此次眾位前來,都是為了家國的大義,還望諸位,把些許私事先都放一放。”
這次各大家族的首腦齊聚少陽,他這個發起者是大大地收攬了一波民心,而且褚氏的家主相比于其他家主年紀又最輕,也更有野心。各家來了,并不一定是沖南方或者是沖著褚氏家主的面子,而是如今群情激昂,民眾的呼聲太強,這些是哪一方都必須顧忌的。褚氏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邀請眾人。
馮燎聽了卻是哈哈大笑,“家主好深明大義,馮燎佩服,家主的好算計,晚輩自愧不如。這褚氏的大小姐要嫁去西邊,家主卻還想把一個卻想塞去北邊兒,如此,無論將來哪一方統一了,家主都穩操勝券呢。”馮燎這話,暗諷南方這是賣女兒兩邊下注,“可惜,父親沒給我生個妹妹呢。”
之前鐘氏一言未發,褚氏本想當和事佬,不料這馮燎的嘲諷全場。兩方聯姻固然也算政治婚姻,無
形中加強了聯系,可這馮燎的嘴,卻是太不饒人。不過其他幾位家主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馮燎如此毒舌的根本原因——東邊不想統一,至少現在沒這個打算。
華夏四方勢力相差不大,各有所長。北方禹氏的黃河軍校最為出名,禹氏軍隊的實力堪稱和家族里的表妹生的。不過,也有傳聞說,他親娘是馮豫章包的一個戲子所生,據說那個戲子,和你娘有那么幾分相似。
“司鳳。”在禹司鳳還沉浸在回憶之中時,傳來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那個聲音曾經無數次那樣叫他的名字。
——司鳳,你要這樣跳,你看,手要放在這里,對,就是搭在女伴的腰上……
——司鳳,跳的時候,眼睛要看著你的舞伴,不要不好意思……
——司鳳,你看你,臉都紅了,是沒牽過女孩子的手嘛?
褚璇璣從花園里走出來,到了禹司鳳的面前,意識到了剛剛的稱呼有所不當,她已經不能再叫他司鳳了,于是立即改口:“禹少主,謝謝你。”
她說,“禹少主,謝謝你。”正如她此時就端莊大氣地站在自己對面,穿著長長的旗袍,似乎和那個喚他“司鳳”的璇璣,不是一個人。
如今已是仲秋,離開時楓葉已經被染成紅色,而南方褚氏的花園里,各式叫不出名的花兒們,依然妖嬈地開著。司鳳望著滿園的花草,也望著亭亭玉立其中的人,他自己都意識不到,他自己也像那些花兒們一般,綻開了笑臉。
璇璣的面色紅潤,并不像是受了那件事的影響。但是禹司鳳并不放心,還是問了一句:“褚二小姐在北方地界受驚,我……很抱歉。”他其實想說,我很擔心你,但卻不能。
“我沒事了,別擔心,他們沒把我怎么樣。”璇璣實話實說。“玲瓏說,是馮燎派人做的,但如今形勢,又沒法拿他怎么樣。所以……我就跟了過來看看。”
褚璇璣發現自己還是繃不住,她雖然本就是大家閨秀,但在司鳳面前,卻做不到一直繃緊弦,文縐縐地裝客氣。
“本來,準備給他下個絆子的,先摔他個狗啃泥再說,誰想到你也跟了過來。”褚璇璣蹲下身去,移動了一下花園里的某個欄桿上的機關,仔細一看,前方的通路便多了一條幾乎透明的線,如果不小心,被絆倒是肯定的。
在聽到“狗啃泥”的時候,司鳳禁不住也笑出來,面前這個活潑靈動的,是裝淑女繃不住3秒的褚璇璣。
“誰知道你那么傻,面對面打了他,他這么記仇的人,下次不陰你才怪,雖然我也很想讓他那張臉上留點痕跡的……”她意識到自己有些原形畢露了,但也不再顧忌什么,反正討厭的馮燎已經走了,在她的地盤上,總不能派人偷偷拍什么照片吧。
“梁子已經結下了,還怕多一筆賬么,他那樣說你,一時沒忍住。”璇璣沒說明,但司鳳猜到,璇璣準是看見馮燎已經被打,而且自己也在,就撤掉了機關。
她其實后來聽姐姐說起禹司鳳派了近衛去問了她的情況,后來六少又說,當晚其實司鳳也和心腹士兵搜尋她,甚至……那夜是他的洞房花燭。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璇璣遲疑著開口。
“你說。”
“在鏡湖那天的夢里,你看見的,是什么?可以說給我聽嗎?”璇璣望著他,觀察著司鳳的神情。
司鳳的神情果然變了幾變,有些猶豫,道:“不過是夢境罷了……知道了,又有什么意義?”
“不,有意義的。”璇璣堅持,“因為,我看見的是,我一次一次殺了你,但每次輪回,你依然義無反顧地守護那個夢境中的我……有人說,鏡湖里看見的是前世的回憶,我是怕,我今生還會害死你。”璇璣斷斷續續地說著,“你待我好,所以,我不想再害死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自己,會御劍而行,留著長發,用半張面具遮住了臉……然后,你從天而降。”司鳳陷入回憶,那個夢境越來越清晰,仿佛真正發生過一樣。“那個你,豎著兩個發髻,就掉到了我的懷里。”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下意識就推開了你,給你摔了個狗啃泥。”
璇璣聽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早知道就不撤機關了,報了那一次的狗啃泥之仇。”
“然后,你讓我帶你飛,我不肯,你就抱住了我的大腿……我從未見過你這樣……”司鳳把“不知廉恥”是個字咽了回去,發現夢中的璇璣和現在的璇璣,性格上真是變化不大。“我拗不過你,就只能帶你御劍而行,去了少陽山。”
“也叫少陽嗎?”璇璣問。
“對,還是你們褚氏的地界。應該,就是這里了。”
“這……你是說,如果夢境是真,我們之前,就是在此處初遇。”
禹司鳳沒答話,繼續說著:“我還看見,我們一身紅色的嫁衣,你摘下了我的面具……”
“那,最后呢?”
“最后……夢里的人,在一起了,非常恩愛。”司鳳一口氣說完,回憶著
那些畫面,真實得,就像是別人發生過的事。
璇璣一怔,心道:原來,是一個美好的結局。難怪自己對禹司鳳的感覺會有些不同。原來是前世緣分太濃,不過也因為之前她看到的情景和司鳳看到的,反差太大,所以她在鏡湖之后,幾乎都在刻意避開他。
可是即使前世姻緣,又何關今生,眼前人的新夫人是東瀛美紀子小姐,此次如果不是她執意追問,恐怕,司鳳永遠也不會說出他那次看到了什么。
雖然說一個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不過,她是褚氏的二小姐,絕對不可能成為誰的妾氏。兩人之間的交錯,也僅限于此了吧……
“原來,如此。”璇璣沉默許久,終于自顧自地說著,“我沒殺死你就好,我也不必因此憂心了。”
“嗯,那就,那就好。”司鳳一時之間找不到話題,卻也不想就此告別。
“沒喝上你的喜酒,真是遺憾。”司鳳的身邊并沒有剛剛新婚的夫人相伴,不過美紀子身份尷尬,這種場合她也不適合來。璇璣連忙轉移話題,說道:“一個月后,玲瓏的婚禮,在云中。”
云中是西邊的最大的城市,也是鐘氏一族的宗祠所在,良辰吉日已經訂下,在這之前,璇璣想多陪陪玲瓏,畢竟以后姐姐就嫁到西邊了。
“嗯,我會去的。”云中之約訂下,卻不知,一個月之中會是怎樣的風云變幻。
四方的勢力還沒做出什么有效決策,相互利用、進行利益角逐的時候,東洋人的炮,先轟了過來。
威遠是東瀛和北方的一個交界地帶,有重兵駐守,還是為數不多的海軍。威遠海戰就此爆發,據紕漏,重要情報來自于東瀛的間諜,高橋美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