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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行李箱里翻出帶來的衣服,鋪在床上,挑了半天,最后選了一件純白色的毛衣搭配淡藍色的牛仔褲,得體大方。
換好衣服,她化了個很淡的素顏妝,雖然跟阿公已經很熟了,但這是她跟程珩一在一起后第一次回來,岑眠難免緊張起來。
收拾妥當后,她深呼一口氣,打開門下樓。
走下樓時,她看見沈平山坐在院子里,正監督程珩一砍柴,皺著眉,一臉嚴肅,。
聽見樓上的腳步聲,爺孫倆齊齊朝她看來。
沈平山的眉頭即可舒展開來,溫和地笑道:“眠眠,起床啦?快來吃早飯。”
原本還很緊張的岑眠,在沈平山慈祥的態度里,放松下來,她甜甜地喊人:“阿公。”
沈平山笑得更開懷了。
他轉頭對程珩一說:“你這個柴也別劈了,半天劈不好,放著我自己來?!闭Z氣又硬了起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岑眠是他親孫女呢。
沈平山起身進到廚房里的時候,岑眠跳下樓梯,跑到程珩一身邊,朝他做了個鬼臉。
吃飯的時候,岑眠原本做好了要被沈平山問各種問題的準備,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沈平山什么也沒有問,就只是自顧自地吃飯,讓她沒有半點不自在。
吃過飯,沈平山沒像往常一樣,放下筷子就背手出去找梁叔下棋,而是和他們閑聊了一會。
“晚上你三舅公家里做酒,我去不了,你帶眠眠去吃吧。”
程珩一在擦桌子,應了一聲“好”。
“還有,”沈平山頓了頓,“沈二的摩托車,他爸說本來就是借你的錢買的,沈二現在騎不了了,想著把車留給你,就當抵了那筆債,你去他家拿一下?!?
程珩一:“行。”
岑眠眨了眨眼,默默聽他們講話,沒明白為什么沈二不能騎摩托車了。
程珩一擦完桌子,在水井邊洗了洗手,喊岑眠一起出門。
正午的陽光正好,烘烤得人懶洋洋的。
程珩一的手碰了冰涼的井水,冰冰涼涼,岑眠的雙手揣進羽絨服的口袋里,嫌冷,不給他牽。
去拿摩托車的路上,岑眠忍不住好奇,問出了心中疑惑。
“沈二為什么不騎他的摩托車了?”
程珩一解釋說:“水災的時候,沖倒了樹,把他的腿給壓壞了,醫生給他截了肢。”
白溪塘受災嚴重,雖然撤離和救援及時,也還是有人被大水沖走,因此丟了性命,沈二算是僥幸,才活了下來。
聞言,岑眠抿了抿唇,沉默無言。
她從衣服口袋里伸出手,勾了勾程珩一的手指。
程珩一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到了沈二家,出來送鑰匙的是沈二的父親,中年男人的面容憔悴,鬢邊花白。
程珩一抬眸,看了一眼樓上,沈二的房間,窗戶緊閉。
他沒再說什么,取了摩托車離開。
離晚上要吃酒的時間還早,岑眠想去夏夜的墳前祭拜。
程珩一問了村里人夏夜墳頭的位置,騎上了摩托車,載著岑眠去了。
夏夜的墳頭就埋在夏夜家后頭的山上。
路上遇到挑著扁擔賣橘子的,岑眠買了一袋,挑出最好的果子,擺在夏夜的墓碑前。
祭拜完夏夜,他們下山時,遇見了夏夜的母親。
夏母是來看夏夜的,她懷孕四個月,肚子已經顯懷了,手撐在腰上。
這個本來是為了救夏夜而來的孩子,到底沒能趕上救他的姐姐。
夏母認出了岑眠和程珩一,和他們站在山野間聊天。
聊起夏夜時,夏母的眼眶泛紅,表情里卻是笑著的。
失去的痛苦固然悲傷,但活著人,總要想辦法繼續活著。
和夏母分別后,岑眠沒走多久,在路邊看見了一大片的太陽花,在寒冬里,開得熱烈。
晚上的酒席,岑眠跟程珩一去了,才知道吃的是白喜事。
程珩一的三舅公不久前去世,今天在家里辦酒。
白溪塘的習俗,高壽的老人去世,是要辦酒的,來吃酒的人,也會沾到長壽的喜氣。
沈平山的年紀比三舅公要大,不能來吃,只有年紀比逝者小的能來吃。
岑眠望著掛在正廳里的那張黑白照,愣了愣,想起來,這張照片,還是她拍的,老人笑得和藹可親。
她沒想到,照片最后真的用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