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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前溜回來,是她最后的妥協。
說起來是經管院和其他院的校園聯誼,紀煙一出場,倒是像變成了她的個人主場秀。
一席簡單設計師款的藕粉色連衣裙,黑發染成時下最熱的亞麻棕,微微卷起半點弧度,隨意搭在肩頭。
五官驚艷,紅-唇淡笑。
本就素顏驚人,這下略施粉黛,簡直是十萬級臺風下也能扛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偷拍。
這樣一張明媚張揚的臉,卻在下一秒,看到來人時,表情一僵,驀地縮了縮脖子。
室內鬧鬧嚷嚷,裝潢精致,時不時有人竊竊私語,而門口虛虛站著的人,一席規矩煙管黑褲,包裹住男生修長筆直的雙-腿。
他似乎變了。
當年他陰郁厭世,看這世界時,恨不得能沒入塵埃。
到如今他周身清冷傲骨,能在面對德高望重的教授時,面色鎮靜的侃侃而談,他手中抱著厚厚一沓書,是他這學期以來一直在自學的建筑材料。
那是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與人強烈的氣場相融合,只勾唇一笑,就讓人挪不開眼。
盡管看過千百次,每看一次,她都能驚艷如初見。
而嘈雜人聲間,他又仿佛什么都沒變。
仍舊在入門的第一眼,就能準確發現坐在角落、被一群師兄師姐圍在中央、津津有味吃著蛋糕的她。
然后四目相對。
是程燁先斂起笑意,冷冽掃了眼她四周笑的諂媚的男人們,再輕飄飄看了眼主席臺上的橫幅。
掃過“聯誼”二字之后,他似乎并無變化。
但她能一眼看出,他收緊了下頜,垂頭那一秒,舌尖頂了頂兩腮,是他一貫不爽的舉動。
下一秒,包里手機震動一瞬。
【。】:蛋糕好吃么?
紀煙慢條斯理抽出紙巾擦擦嘴角,撣了撣衣袖上的灰,風姿綽約的起身:“師兄師姐們,我家里臨時有事,先走了。”
她沒管身后的挽留和嘆息,只專心回了條。
【不一樣的煙火】:一般般吧。
【不一樣的煙火】:沒你好吃呢。
*
人人都傳c大經管系的校花和建筑系的校草不對盤,某次實驗室后,校花被拍下從后門氣沖沖出來,把門關的砰然巨響,而身后的程燁,面上竟平靜無波瀾,自顧自朝著反方向毫不猶豫的揚長而去。
沒戲,兩人徹底沒戲。
后來大一下的那場校慶,下半場時外場上突然下起嘩啦啦的大雨。
這場晚宴空前盛大,盡管頂棚被吹得呼呼作響,所有人仍舊敬業的堅持下去。
主持人一男一女,出雙入對,輕紗薄縷倚在身上,紀煙一席香檳色限量款包臀裙,豐臀細腰、瓷白雪膚,魅惑眼妝,加上紅-唇斐然,只標準噙笑,轉身沖身邊男搭檔對詞。
女生唇紅齒白,侃侃而談,音色撩人,一顰一笑間,輕易艷驚四座。
好幾次男主持臉色通紅,呆愣愣看她,后知后覺的慢半拍,差點忘詞。
“臥槽我的天,這臉蛋,這身材……咱們校花不去進軍演藝圈真是可惜了。”
“人家那是不想!聽說各路星探來拜訪過她好幾次了,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的直接拒絕,不過也是,聽說她是云城紀氏的千金大小姐,真踏馬是名副其實的白富美啊……”
“所以說人家有傲的資本,咱們這些凡夫俗子還是別想了,哎,遠觀足矣。”
而彼時臺下的程燁懶散坐在后排,身側是器重他的導師,另一邊是時不時沒話找話的實驗組師姐。
剛才的討論聲落入耳中,他輕笑出聲。
只慢條斯理去收緊袖口,嘴邊掛著淡笑,云淡風輕的看臺上。
不知為何,這人散漫氣息一過,周遭空氣竟生生變得冷了幾分。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輕嗤。
師姐忍不住裝作善解人意的模樣,細著嗓子問:“程燁,要不然咱們出去走走吧?這里實在太鬧了,你也不喜歡……”
程燁沒理人,直到紀煙從臺上翩翩走入后臺,他的眼才緩緩挪開。
然后他淡淡起身,戲謔俯瞰人:“誰說我不喜歡?”
雨勢快要接近尾聲。
音樂聲悠悠落下,男生站起,已然成熟薄情,背影清持疏離,自顧自就離去。
第二天,校園論壇的服務器又炸了。
吃瓜群眾陳花花一邊刷著手機一邊還在苦口婆心的勸:“煙妹兒啊,你聽花花姐一句勸,大學你要干嘛?當然是及時行樂啊!你看看這新一期的小哥哥,嘖嘖,顏值能打,個個都是些校園里的風云人物,有沒有看上眼的,我馬上把你微信發給他。”
論壇置頂彈出來時,陳花花順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