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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煙心頭一怵,再飛快舉起傘時,定睛一看,后巷熙熙攘攘,攤販們匆忙收攤,墻邊哪里還有什么人?
樓道間黑壓壓一片。
她加快步伐,走的喘氣。
樓下“咚”的一聲,似有什么東西倒地。
傘頂落水,滴答滴答的滑,突然“喵”一聲,傳來貓尖銳悠長的叫。
莫名不祥的預(yù)感從心尖冒起,周身汗毛豎立,竟有些毛骨悚然。
*
燈火通明的家,悶熱感散去,男生懶散穿著家居服,正站在櫥柜邊往鍋里倒著油。
玄關(guān)處傳來動靜,看到紀煙周身沁著霧氣,帶上門走近。
他蹙眉:“這么大雨,你現(xiàn)在過來——”
后面的音被喉頭蓋住,她只和他兩扇透明推拉門之隔,女生白襯衫幾乎濕透,水珠在地板上拖了一條很寬的水路。
然后她鼻尖紅紅,說:“程燁,餓。”
“家里的飯不如你做的香。”
鍋里沸油發(fā)出刺啦刺啦的聲響,頻繁冒著泡,開始往外飛濺。
程燁手背被燙了幾下,回過神來飛快關(guān)了火,從廚房出來,合上煙霧繚繞的廚房門,又去浴室撈了件干凈毛巾扔到人面前:“先去洗漱換身衣服,一會出來吃飯。”
“好。”
女生難得的順從,合上浴室門。
沒一會水流聲嘩啦啦響起。
程燁回到廚房,想到剛才女生纖瘦的模樣,默默給人又加了一大勺肉……
*
晚上七點半,紀煙咬著筆桿神游太空。
程燁從里屋出來,換上了深黑色的短袖長褲,撈起桌上水杯,仰起頭喝。
墻上分針唰唰唰走的飛快。
他朝這邊靠近,問:“錯題寫完了沒?”
經(jīng)過大半學期加整個暑假的魔鬼訓(xùn)練,紀煙的數(shù)理化基礎(chǔ)已經(jīng)提了很大部分起來,現(xiàn)在每天抄幾天的錯題,也不至于手軟到想哭。
紀煙眨了眨眼:“你有沒有覺得我的成績在突飛猛進?最近幾次翻書都覺得知識點已經(jīng)被我背的滾瓜爛熟……”
程燁盯了她半許,冷颼颼道:“……別忘了你看的是高一的教材。”
“我們馬上高三了。”他還補充。
“……”
這家伙從來不解風情,冷冽的眸子半瞇,看了眼外頭半掛的落日,天邊是五彩斑斕的光暈,籠罩整片金黃大地。
“所以,你錯題寫完沒有?”
話題又繞回來,紀煙認命吐吐舌:“……還沒有。”
程燁只輕飄飄掃她一眼。
那一眼飽含“想糊弄我,沒門”的深長意味。
他手揣兜里,一包煙盒掏出來,扔桌上說:“我送你回去,到家了寫完給我拍照驗收。”
“你要出去?”紀煙問。
程燁把鴨舌帽最后戴上頭頂,蓋住深邃眉骨和英挺鼻梁,“嗯”了一聲。
見女生沒吭聲。
“去賽場那邊。”他解釋。
她手掌撐上半邊臉頰,想起之前不好的回憶,明顯有些懨懨:“那個很危險。”
“嗯,所以去順便說清楚,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去了。”
紀煙沒多說話,也不咬筆桿了,鴉羽般的長睫顫了顫,垂下去佯裝看題,異常乖巧的模樣。
沉默在兩人之間溢開。
她好半晌才開口:“那你十二點前能回來么?我想在家等你。”
“不用等我——”
“能回來么?”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平白切入主題。
一秒之后,程燁說:“……能。”
“好。”
他身影在玄關(guān)處,就要開門離開。
不知為何,胸口突然憋悶不安揉成一團,似墜入大海中沉溺,紀煙只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猛地站起身沖到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