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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要六親不認咯?”竇旭燃笑的刻薄。
程燁沒回頭,他五指被人深深攥住,女生柔嫩白指輕輕晃蕩,她湊到他跟前,很淺的說聲:“別理這個瘋子,我們快走。”
漫漫長夜,如一聲嘆謂唏噓。
她眼角眉梢都那樣生動,勾住他的指縫,如靈蛇般繚繞。
他心底有什么在敲,眼中只看得到她飛揚的發。
竇旭燃也并不等人回答,兀自蹲下身撿起黑帽,戴上。
程燁瞥了一眼,目光猛地頓住。
同樣的黑色帽檐,同樣清瘦的身形……竟與那天在舞臺后場擦肩而過的人逐漸重合!!
人隱于暗處,在節目出場之后,掐好時間,紅色血水似的液體,傾盆而下……
那樣明亮的舞臺上,皆是血紅,引得他差點遁入回憶中的夢魘,掙脫不開。
所以一切都是……他?
是他?!
那天真的是他?!!
他那時還未轉校,無人認識,又穿一身毫不起眼的衣衫,佝僂著身子走,借著校慶日校門大開,混入人群,沒人會在這樣興奮的日子去后臺在意憑空出現的人。
心頭猜疑還未證實,帽檐下的表情動了動,竇旭燃輕飄飄仰頭,似是發現程燁即將崩裂的目光,沖著人笑的詭異悠長。
下一秒,程燁幾乎是瘋狂般扯過紀煙的手,他胸口劇烈起伏,將人往身后死命攬,咬牙切齒道:“最后警告你一次,別踏馬動她!”
不安一浪高過一浪,鈍重感快要沒過胸口。
他有預感,竇旭燃是有備而來。
早些年的舊賬,要被一頁一頁翻出來,每動一頁,就是在他心口劃上一刀。
路上濃重夜色,程燁將人拉上他那輛全黑色的重摩托,飛一般沖了出去。
紀煙指尖緊緊攥在他腰側,能感受到他緊繃的線條。
他不發一言,后腦的黑發在夜色中被吹得張揚凌亂。
車速越來越快,快得周遭風景愈加模糊,沉沉風聲刮在耳側,扇得生疼。
他如蟄伏已久的獵豹,急需發泄。
箭在弦上,油門還在加大,傳來“轟轟”巨響。
紀煙紅-唇微抖,她手指繾綣動了動,很緩很緩的從背后擁住了他緊實的身體。
這是一個很完整毫無嫌隙的抱。
她將她所有的溫度通通給予給他。
沒有問出任何一句他說不出口的話來。
女生只微微顫了顫唇齒,聲線很輕很輕,似是怕驚擾到他脆弱的神經。
她說:“程燁啊,你別怕……你看,我不是在你背后嗎?”
我一直,在你身后啊。
上一世、這一世。
我一直注視著你,睡覺的你,認真寫作業的你,陰郁的你,不茍言笑的你,咬牙切齒的你,深陷痛苦的你……
那樣生動的你,怎能一個人墜入黑暗呢?
無盡深淵背后,明明還有我,任何時候,目光永遠追隨著你啊……
只一秒,男生后背一僵,車速減緩。
看不見她此刻是怎樣的神情,聽不清她一下一下敲在心底的聲音是怎樣的聲調。
他只覺得喉頭一緊,有什么藏在心底的思緒迅速生根發芽,枝蔓飛速纏繞上心房,開始瘋狂生長。
風馳電掣中,程燁緊繃的身子,以體溫相接,一秒接一秒,輕緩的松懈下來。
夜風徐徐拂過來,似是人輕柔的薄衫擦過。
他踩下剎車,用力把頭盔取下,幾乎是連拋到扔的摔進后箱。
紀煙盯著他灼灼的目光,后知后覺的下車,她一雙濕漉漉的眼兒,在夜色里那樣明亮鮮明,似一把鉤子攝住他靈魂,不受控般靠近。
他捉住人肩,黑夜把人的輪廓襯得更深沉了些,他語調還帶著些惡狠狠:“對我這么好,喜歡我什么?”
風驀然間刮得用力狠辣,有輕飄飄的雨點開始往下落,落入她長睫之上,緩緩一眨,眼里清澈干凈,倒映出他此刻狼狽的模樣。
她還帶著頭盔,仰頭時有些費勁。
不夠,這樣的距離太遠,她看不透他。
一滴、兩滴。
一步、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