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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他笑,如春日百花般花枝招展,目光熱烈。
底下登時響起“啪啪”掌聲。
教室里的女生私底下抽了口氣,“天吶,你們覺得這位是小狼狗還是小奶狗??”
“可我覺得他沒程燁好看哎……”
“拜托你就知足吧,程燁那個叫好看?那是攀不上的神顏好嗎?!別貪心,能多瞅瞅這個就夠了……”
“哎哎哎他剛剛是不是對我笑了?!你快掐掐我的胳膊讓我從夢中醒來!!”
紀煙不耐煩的掀了掀眼皮,看了眼人,竇旭燃的眸光只在她面前一掃而過,似對誰都一視同仁般,卻在角落里看到那個至始至終沒抬頭的男生時,面色剎那間變化莫測。
似密集堆砌的一只只螞蟻在燥熱的天,往寸寸皮膚上蠕動爬行,她看見竇旭燃的眼中剎那間似柴火劃過,火光燃起,表情變幻莫測,最終落下一個深刻的笑意。
“你先自己挑個空位置坐下吧,馬上上課了,下課了再去那邊領校服。”老劉對竇旭燃顯然沒有對程燁那般上心,原因是竇旭燃是在原來學校整天打架鬧事,混不下去了才塞錢進了六中。
令人頭疼的問題學生,多幾個就會比較棘手。
竇旭燃毫不在意的“嗯”了聲,幾乎是毫不遲疑,迫不及待的走向窗邊,褲腿掃過桌角時,他驀地停駐。
誰也看不清此時程燁的表情,他清冽的下巴繃得很緊,捏著中性筆,指尖泛白,一動不動。
窗外驀地有人嬉戲打鬧過去,笑鬧聲瞬間蓋過額發下一閃而過的音。
他一寸寸抬頭,看見竇旭燃崩壞的表情,笑得快要滿目猙獰,他的眼里,似有剎那激烈和瘋狂,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竇旭燃笑出了聲:“好久不見啊,表哥。”
“啪——”,是程燁手下的筆尖斷裂掉的聲音。
竇旭燃已經走遠,漫不經心的到紀煙后座上停住,書包一扔,翹起二郎腿開始看手機。
半晌之后,程燁的頭才一點點抬起,面色蒼白,一雙瞳仁里,似要山崩地裂,搖搖欲墜。
老劉拿著教案從外頭進來:“上課了啊,聽到上課鈴響沒有?別睡了,快點把書拿出來了!”
前排男生一哄而散,還在碎碎念:“咱們三班是給校領導塞錢了還是怎么的?次次轉校生都鐘愛來咱們班啊??這兩人還是親戚哎。”
“怎么,你怕你女神被其中一人奪走芳心?心中憤懣不平??”
“我求求你別亂講,大哥,我女神……”
紀煙心中憋悶,聽的腦仁疼:“你們煩不煩,吵得要死。”
眾人瞬間噤聲,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上,安靜下來。
女神發話,怎敢不從?
*
當天夜里,紀煙半夜驚醒。
夢里程燁蒼白著臉,躺在床上,那樣俊美的一張臉冷如冰窖,黑睫垂下,仿若了無聲息。她沙啞著嗓音一直喊一直喊,死命去扯他的胳膊,讓他睜眼。
他手指一動,她飛快去看他,鏡頭飛速旋轉,再然后她看到了張韻的臉,那是一張滿臉是血分不清面容的臉,毫無生機的攤在病床上,但她就是能知道是她,張韻雙眼緊閉,一如出事時在病床上被下死亡證明時的模樣。
紀煙死死捂住嘴,劇烈的悲痛夾擊而來,她想哭,卻發現自己失了聲,用力動唇卻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難聽沙啞聲。
她用力想去攥緊什么,碰倒了床頭的鬧鐘。
于是她醒了,凌晨三點十分,夜里白光森森入夢,她擦過眼角的淚,撐起來大口喘氣。
又做噩夢了。
她撈過枕邊的手機,打開微信,點開睡前發的那條消息。
程燁微信名很簡潔:。
頭像是一團黑色,似他人一般,一眼望過去,黑暗無邊。
她在九點半時發了一條消息:“在干嗎?”
意料之中,沒有回應。
也許是睡了,或是沒看手機,理由千萬,在噩夢之后,她卻根本無法思考般,在凌晨三點,給他撥通了電話。
一秒又一秒,一遍又一遍。
不安如理不清的思緒在頭腦瘋長,她指尖開始抖,早該發現的,今天竇旭燃剛來時就該發現程燁的反常的,晚自習他遲到整整十分鐘,回來時從來扣在最上顆的紐扣敞開,衣衫微亂。
是她收回了警惕,在這樣寂寥無助的夜,留他一人。
是她不該。
此刻她鍥而不舍,聽著里頭默認鈴聲悠揚平靜,抖著手按了兩次才掛斷電話。
回首這一世,或許她最瘋狂的事便是在這樣冷清詭秘的半夜三更,一身白裙,披頭散發的沖出家門,毫無畏懼的敲響了程燁家的門。
在敲到手腕發紅,一遍遍無力垂下的時候。
門很輕很緩的開了。
程燁的臉緩緩露了出來。
短短一-夜,他渾身頹唐,發梢凌亂,衣衫不整,這樣烏青著眼看她,一雙眼兒里色彩全無,布滿血絲,乍一看會被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