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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不遠處局促的櫻子和一位面色滄桑的男人站在一起，想來就是剛才張金麗口中的謝二。

謝二見到張新面孔，笑著調(diào)侃：“這么小，就出來賺錢？”

櫻子垂著頭把頭盔帶上，“嗯。”

謝二說：“別怕，一會哥哥帶你飛，絕對爽翻天哈哈哈。”

只有程燁，誰也不看，聚光燈下他側(cè)臉如刀削，面無表情鉆進全黑的跑車里，黑暗中他全身繃緊，滿眼通紅。

他身上背負數(shù)不清的罪孽，一個一個，都得要全部還清。

所以，他放棄不起。

發(fā)動機劇烈“嗡嗡——”幾聲，車下開始冒起白煙。

“砰”一聲槍響，幾輛車如子彈般飛速彈射出去……

程燁再一次覺得自己的身子飄起來，只有在夜半時，這樣空寂的自由中，他才能尋得半點慰藉。

四下尖叫聲此起彼伏，幾臺大屏幕上播放著此時的盛況。

紀煙突然頹然蹲下身來，無邊的恐懼將她包圍。

她將頭埋進手臂，一眼都不敢多看。

她會不會再次……失去他？

另一邊。

謝二的紅色保時捷很快逼近，他看了眼前頭的黑色跑車，加大油門。

“啊！！”伴隨女聲顫抖的尖叫。

千鈞一發(fā)之際，謝二像發(fā)了瘋的野狗一般，突然猛地向左打方向盤，朝程燁的賽道沖了過來——

那一刻，程燁后背冰涼，望著黑壓壓的路，突然想起紀煙那雙干凈澄澈的眼睛……

第十二章

下一秒，時光斗轉(zhuǎn)般。

“啊！！——”

有觀眾突然尖叫起來。

主持人舉著話筒口齒不清的在斷斷續(xù)續(xù)說著什么，人群中嘩然聲、騷亂聲變得混亂。

遠處似是天際邊傳來的砰然巨響，一盞路燈驀地熄滅。

車胎在地面發(fā)出的滋啦刺耳聲，似很遙遠。

紀煙后背一抖，站起身來。

“發(fā)生什么了？！”

“出車禍了！！”

“快看看是哪輛車啊……哎呀幸好，不是我押的那輛，還以為老子的錢又拿去打水漂了。”

“……”

嘈雜的聲音似一雙雙無形大手生生按住她的脈搏，紀煙下頜開始劇烈抖動，熒幕上明明暗暗，她死死壓著眼皮，不敢去看。

不是他……不會是他的！

“嗡——”一輛黃色超跑從遠方駛回，速度絲毫未減，沖破沖刺線，嘩啦停住。

周圍人像是陡然失憶般，把幾分鐘前才發(fā)生的那場事故拋到腦后，又個個激動萬分的開始歡呼雀躍，吶喊著勝利者的名字。

車上下來的男人取下頭盔，摟過副駕駛上的紅衣女人，一口親下去。

“老鄭威武！老鄭牛皮！！”

“喔喔喔喔臥槽！你們看到?jīng)]？！老鄭第一！老子賭贏了！！！今晚賺翻天了哇哈哈哈！！”

緊接著第二輛。

第三輛。

……

天空逐漸亮出一點魚肚白，緩緩下起小雨，遲遲沒有那輛黑色的跑車出現(xiàn)。

周圍有人開始打著哈欠往回走。

一場驚心動魄的賽場接近尾聲。

綿綿的雨砸在紀煙頭頂，她倔強地站在原地，一步也沒肯后退。

酒勁上來，她頭腦中暈暈沉沉。

突然有些分不清這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還是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她赤紅著雙眼，雨逐漸將她發(fā)梢浸濕，下唇被咬破，她的身子站在那樣漫天烏黑中，如一根無依無靠的浮萍，就快要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