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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嗔笑道:“明珠在你面前可要自慚形穢呢。你是落下凡間的仙子,不然,何以公孫子玉對你癡迷至此呢?”
我臉上一紅,忙也說道:“你是取笑我了,那鄭世子對你何嘗不是言聽計從呢?”
她聞言似是一愣,如秋水般的眸子瞬間似蒙上了一層陰霾,眼神卻是隨之黯然,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什么,忙噤口不言。
空氣中仿佛被一種莫名的傷感籠罩住了。
半響,才見她抬起頭來道:“其實,我心里的那個人并不是他。”
我早就知道了。
只是我仍舊試探著說道:“那——他是誰呢?”
“他——是。”無奈的聲音透著幾許蒼涼,我不禁接口道,“我知道那個人,他是周國的六王爺慕元慶。”
驚愕的眼神完全泄露了她此時的心情,恍然間似乎又像是發(fā)覺了什么似的,“你怎么會——?”
“我怎么會知道,是嗎?你忘了嗎?我曾經(jīng)在周國呆過一段時間,我遇到了一個為情所傷的男子,他的眉頭,自從那個女子走之后,就從不曾舒展過。或許從那個女子離開的那一瞬間起,他就已不知笑為何物了。”
水紋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從此無心愛明月,任他明月下西樓。
元慶何幸,會遇上你?元慶又何不幸,竟會遇上你?若不是你,想必他至今仍舊是那個閑散瀟灑的王爺,走馬章臺,倚紅偎翠,春風(fēng)十里鎬京路,卷上風(fēng)流總不知。可是若不是你,他又怎能如此酣暢淋漓地領(lǐng)略到這人世間的愛與別離竟是如此揪斷人心?
亦或反過來說,你何幸運,會遇上元慶,你又何不幸,竟會遇上元慶?我想起了郎羽,如若今日他知道了我在他的敵對的一方之中,又是該怎樣的痛心疾首?后悔之前的種種?
是不是每一份在亂世中的感情,都是要掂量來,斟酌來,在心間中起起伏伏數(shù)千次,才能交付與人?
我長嘆了一口氣,翻身下馬,輕輕牽過韁繩,眼看著前方的漫漫泥濘。
旁邊的傅明霞亦是默默下馬,悵然道:“別說我了,倒是你,你是去救東齊的二殿下的吧?”
她眉眼中幾分了然的樣子,我知道她誤會了,忙道:“仲長卿是我的朋友。曾對我有數(shù)次救命之恩。”
“哦,原來如此,可是如果公孫子玉知道,那會不會——”
她的意思我明白,以公孫子玉的性子,即使我們今天通知到仲長卿,那必定是招致他的怨恨,可是此時此刻,我哪里還顧及得許多?
“我們還是快些走吧。否則一旦讓公孫子玉的人發(fā)覺追上來,那就麻煩了。”
她笑道:“好吧,那兩個丫頭估計會睡上一段時間,等到公孫子玉發(fā)覺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行了半日的路,日到正午時分,我們已趕到一處沙江邊,遙望身后的密林,與山頭,估計此時的公孫子玉已是無遐趕至,兩人對視而笑,心里的那塊大石頭才算是真正落下了。
可是轉(zhuǎn)瞬看著眼前的灘頭,不禁又陷入了新的煩惱,這沙江原本水域極寬,此時春水暴漲,更顯得煙波浩淼,江邊蘆葦叢生,綿延數(shù)里之地,我和傅明霞沿著江岸尋找了許久,都未曾看到一條船。
“難道這么寬的江面,平時竟然連擺渡的人都沒有?”
“平時怎會沒有?”她笑笑解釋道,“只不過自從打仗之后,這里附近的居了都搬走了,這擺渡的沒有了客源,斷了活路,便也只好走開了。而且估計這樣子,也不過走得幾日罷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雖然心里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還是很好奇。連搬走幾天也能估算出來。
“你看,這里的這根柱子,顯然是平時渡船用來系纜繩所用,還有這塊大石頭。”
我順著她所指向的方向望去,果然那根柱子的下半截明顯纏有幾圈繩子勒住,上面斑斑駁駁的分明是年深月久繩子繚繞的痕跡。
“那我們怎么辦?沒有船?”我求助似的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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