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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錦衣,但是掩不住的眉宇間幾分散淡悠揚的氣質,以及自然流露出的貴氣,都是那樣的熟悉,還有,此刻在看著我的時候也帶著許久以前的那種熟悉的欣喜與局促。
我瞪著他,又是驚喜又是疑惑,足足看了他有半刻鐘的時間,才猛然醒過來,眼前的景象不是幻象,我坐直身子,一把掀起身上的被子,然后躍起,疾跑到他面前,站住,看著他依舊溫柔的目光,只覺得咽喉處像是被什么東西堵塞住,千言萬語,竟是不知何從說起。
仲長卿?竟然沒有死?仲長卿卻搶先一步,踏了上來,按住我道:“小蔓,是我,我沒有死。”
我把頭埋進他胸前,喃喃道:“那你怎么不來找我?你怎么能夠不來找我?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擔了多少的心?”
“是我不對,我應該來找你的,不過——”他撫著我的頭發,“你身子還不大好,來,我給你把一下脈搏。”
“咦?”我突然想到,“你怎么會在這里的?”
“哦,是子玉找我來的——。”
“哼!”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極重的冷哼聲,我連忙抬起頭來,卻看見公孫子玉寒著一張臉,漠然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一把將靠著仲長卿的我拉開,坐在床沿上,然后對著我笑道:“怎么醒了也不讓人來稟報我?”
他表情變化實在太快,前一刻還是冷如冰霜,此刻卻如同溫柔似水,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語氣也有些不自然,“我,我看著你可能還有要事。”
“什么事能比得上你來得重要呢?”他一把攬過我的細腰,目含笑意,“還沒吃過東西吧?我讓人備了飯菜,來。”
“公孫子玉,你——”看著他,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公孫子玉這是怎么了,這才發現,他的身上衣服上似乎都沾著些水氣,白玉一般的俊臉上微透出些紅色,呼吸也似乎有些急促,許是剛才,他竟是一路跑過來的——
這樣溫柔的他,而且這般明顯刻意的溫柔,我可是從未見過,不由看了一旁的仲長卿一眼,尤其是在仲長卿面前。
只是這驀地一看,心念一動,不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心里冷哼一聲,卻也不再作聲。
“你怎么又惱別扭了,我記得昨晚你可不是這樣喚我的?是不是因為我沒有守在你旁邊,你也知道這幾日軍務纏身,所以才沒有空的。”
昨晚?昨晚似乎我還有醒過來吧,我又怎么喚他?
“哦,你定是瞧見二哥在此地不好意思了吧。”他牽著我的手,目光卻轉向一旁看著我們的仲長卿,笑道,“二哥,這是衛姬,是衛候的女兒。”
我好氣又好笑的看著他一個人演戲,終于忍不住出聲道:“公孫子玉,你是不是?”
太無聊三個字還沒出口,已被他打斷道:“姬兒,這是我二王兄,王兄有沒有告訴你說,你與她認識的一位故人很想似?”
姬兒?我愕然看著他,臉上不禁一陣抽搐,天,他還真是幼稚,也罷,看他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姬兒,你怎地連鞋子也沒穿?這地上這么冷?你病還沒好呢。”說著,便要俯身將我抱起,慌得我,連忙后退幾步,自己跑到床上去。
“你羞什么?二哥他是什么人,都是自己人?”說著,一邊走過來,俯身用被子蓋在我身上。
終于在公孫子玉近乎溫聲軟語的包圍中,不僅是我,連仲長卿終于也默默無言,投降下來,借故走了出去。
我雖然無可奈何,但是,一想到此刻也不想與公孫子玉正面沖突,也只好無可奈何地讓仲長卿走了。
可是自這天后,我剛剛好轉的病又復發了。
昏昏沉沉又過了幾日,病情似乎一絲好轉的跡相也沒有。有大夫每日都會來給我把脈,不過次公孫子玉都會在一旁。
從丫頭們的閑聊中,我已得知,那日我昏迷不醒之后,公孫子玉便派了許多的大夫來給我醫治,奈何那些庸醫俱是束手無策,眼看著我高燒不退,他原本是要趕往界牌關的,沒奈何,只得又把我轉送還來到莒都安置。來到莒都的第二日,便又將在東齊派往界關的隨行御醫叫來這里給我治病。
“小蔓。”他執著我的手,臉色慘淡,但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偏執的瑩然,“愛你,難道是我的錯嗎?”
我輕輕扯開被他緊握的手,卻不期然反被他握得更緊,“公孫子玉,你其實不必要對我這樣,生死有命——”
“啟稟殿下。”有婢子隔著重重簾幕外的屏風溫聲說道,驟然被打斷的公孫子玉皺緊雙眉,向身后來人怒道,“什么事?”
那婢子似乎遲疑了片刻,方才答道,“鄭世子與傅小姐在外求見,說是探訪王妃病情。”
聞言一愣,待明白她口中的“王妃”便是本人時,一陣氣惱涌上心頭,一旁的公孫子玉卻聞言之后喜形于色,雙眉一挑,揚聲道,“難得他們有心,便讓他們見一下吧。”
我冷冷道:“我還沒死呢。用不著別人來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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