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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死,獻祭也必須完成!”
說罷,竟是帶著姜嬋一齊,跌入那懸崖之中。
天旋地轉,姜嬋咬緊下唇,猛地將手中劍插入斷崖之上,試圖減弱下墜的沖力。
奈何速度實在太快,姜嬋將將反應過來,已是摔到了崖底。
一時之間,二人都沒了動作。
痛。
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摔得移了位置,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擦傷,血污滿地,姜嬋哈著氣,每呼吸一口胸腔內都是尖銳的刺痛。
她抬起臉,望著不遠處站不起來的聞暄,雙腿綿軟使不上勁,姜嬋面色慘白。
她也無法站起了。
聞暄仍在笑,伴隨著痛呼:“濼城不在了,城民都死了,有什么關系,只要你這女娃娃死在這里,祭祀完成,河神大人滿意了,濼城還會回來的!”
“還是我贏!還是我贏!”
他的笑聲實在刺耳,姜嬋冷笑,她如今能做的,也就是堅持地握緊手中的劍。
就算是爬,她也要爬到他旁邊。
就算沒有力氣,她也要咬著劍刃割開他的喉管。
她一定要結束這一切。
姜嬋忽地掉下一顆眼淚,滴在閃著冷光的劍刃上。
她一定要離開這里,活著出去,去救那個睡在她靈府之中的道心。
她一定要回到他身邊。
第17章
姜嬋一手持劍,一手斷了筋脈,毫無力氣,她只能握著劍一步步匍匐著靠近聞暄。
正當二人僵持之際,一道人影出現在二人當中。
姜嬋一驚,抬頭去看。
看見一臉空洞麻木的聞涿。
姜嬋望向他,躊躇著沒了動作。
那邊聞暄見狀,狂笑起來:“天佑我濼城,天不絕我!我就知道河神大人不會欺騙我!”
他指揮著聞涿:“兒子!去!將那女人給我一刀砍死,只要將她殺了,濼河就會重新回來,濼城繁華安定的日子也會回來!”
姜嬋望著一言未發的聞涿,忽的想起那個夜晚,在斷崖之前他說的那句奇怪的話。
沒有了猶豫,她將靈劍奮力丟在聞涿腳下,沙啞說了一句:“物歸原主?!?
聞涿望了望腳邊的劍,又望了望姜嬋,眼底血紅一片,沒有動作。
姜嬋安靜地看著他,輕聲說道:“聞涿,我在等你出去后的那聲道謝。”
此話一出,聞涿立刻痛苦地閉上了眼。
在一旁發覺不對的聞暄兀自瘋狂,他驚魂不定地怒吼道:“殺了她兒子!你還在等什么!你快殺了她!”
“兒子兒子的,”聞涿突然開口,望著那道已經完全不像畫像的身影,苦澀開口,“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嗎?”
“這是你親自為我取的?!?
“聞暄”猛地噤了聲,隨機還是暴躁道:“殺了她!你快殺了她?。 ?
聞涿閉上眼,再也沒有猶豫,他撿起地上的靈劍,一步步走進他。
“‘涿,流下滴也,一滴為一涿。'”他輕聲說道,“你說天賦異稟在這世道不是什么好事,你不希望我繼承你的天賦,我只需像水滴一般,堅韌刻苦,習得本心即可?!?
聞涿的聲音輕的像是隨時就能飄散:“這您也會不記得了嗎?爹。”
不止一次的,聞涿羨慕別的孩子與父親的相處。
聞家家大業大,家主是他的親叔叔,他沒有成親,也并無子嗣,將所有的寵愛都灌溉在聞涿身上。
其實聞涿與桑昭關系好,家庭的缺陷有很大的關系。
桑昭不識母親,聞涿沒了父親,他二人被家中驕縱,脾氣暴躁,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外人在背后的詆毀。
樹大招風,聞家與南海在修仙界的地位固若金湯,面對天之驕子的他二人,眾人極端的嫉妒都化作憤恨。
在背后戳著他們的脊梁骨,說家室再如何好又怎樣,還不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聞涿與桑昭一見如故,二人雖時常斗嘴吵架,但底子里都是出自同類的相互舔舐。
如今在這虛假的幻境之中,濼城也算了結了一樁他的心愿,在與假聞暄相處的短短數日之中,他已經滿足了。
于是還未等那個卑劣的聞暄答話,聞涿便狠下決定,干脆利落地一劍刺入他的心臟。
不知是第一次拿劍殺人,還是第一次殺這個人,聞涿的手抖了又抖,最后還是卸力地松開了手,仍由靈劍插在其身上。
假聞暄瞪大了雙眼,像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他驚疑地望了望姜嬋,又指著聞涿,說不出半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