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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里大家應該明白了,這位同學就是傳說中的宅男。所謂宅男,有道是四門不出、五谷不分、膽小如鼠、軟弱無骨,典型的有色心沒色膽,一有風吹草動就做兔子狀的新一代優秀青年。
宅男名叫馮宇衡,是成川市二十五中高三2班的學生,他的父母都是大型國有企業的工人,老實巴交,也是屬于吃虧次次不少、便宜回回沒份的主兒。雖然挺過了九十年代那場波瀾壯闊的大下崗運動,幸運地保住了吃不飽也餓不死的工作,但家里的經濟狀況就實在不值一提,勉強算是能維持下去罷了。馮宇衡同學從小就在父母愁眉苦臉的衰嘆和斤斤計效的算計聲中長大。
他的家在城東老城區一棟破舊樓房里,這是早年國有企業的福利房,大院里的鄰居都是一個單位的老工友,周圍也都住的是城市底層平民。遠遠的,可以望見新城區一片刺破蒼穹的摩天大廈,一到夜間,新城區的***喧嘩和老城區的黑暗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同嬌美時尚的少女和白發遲暮的老婦。新老城區之間,是一片片嘈雜熱鬧的建筑工地,滿是黃土的工地上挺立著一排排起重機械,象城市的傷口被插上了一根根鋼針。沉重的打樁聲從地底隱隱地傳來,城市改造拆遷的步伐正以排山倒海般不可阻擋之勢向他的家席卷過來。
所謂的家只有不到30個平米的面積,一室一廳,都是袖珍型的。有一個窄窄的廁所,勉強能蹲得下一個人,洗澡時,就得象耍雜技似的惦著腳站在尿槽的邊緣。廚房也是本著精益求精的原則設計,炒菜時大廚必須委屈地站在門外,這樣才能把握著鍋鏟的手伸直。馮宇衡上初一時,父親把那個小小的陽臺用零碎的四合板圍了起來,以犧牲客廳的采光為代價,為小馮同學創造了屬于自己的**空間。
在自家樓下鎖好車,馮宇衡提著書包就準備上樓?!靶●T啊,放學了!”院子里幾個正在下象棋的閑人跟他打著招呼。
“哎。”宅男低著頭小聲答到。不過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別人當然就更聽不見了。
“這孩子,一點禮貌都沒有!”有閑人不高興了。
“嘿,你才知道啊?從小就這樣!”旁邊的閑人說道:“簡直是悶罐一個,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老馮家三代單傳,最后攤上這么個主,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鉆進宅男的耳朵,但他就象沒聽見一樣,眼睛盯著腳尖,只管走自己的路。
躡手躡腳地走進家門,象往常一樣,父親馮衛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母親鄭秀梅半個身子堵在廚房門外炒著菜,由于唯一透光的陽臺被圍了起來,雖然天還沒黑,客廳里那盞節能小燈已經提前上夜班了,發出一片昏暗的桔黃色光芒。
跟父母打了個招呼后,馮宇衡就一頭鉆進自己的小窩,從書包里掏出光盤認真看了看。盤面看上去保護得不錯,沒什么劃傷的地方,背面用水筆歪歪扭扭的寫著幾個字,字跡頗得野獸派狂草大師的真傳,馮宇衡端詳了好半天,終于勉強辨認出那是“華麗人生”這四個字。
這是什么A片,好象都沒聽說過。馮宇衡想著,打開了電腦,把光盤塞了起去。這是一臺古老的塞揚900舊電腦,是馮宇衡的表哥淘汰下來送給他的,也是宅男同學唯一的奢侈品。
破舊的光驅發出吱吱呀呀的讀碟聲,馮宇衡焦急的等待著,誰知聲音響了一會兒卻停了下來,電腦也毫無反應,最后干脆連光驅燈也熄滅掉,直接擺出一幅死相瞪著宅男。
“拷!”馮宇衡罵道,動了動鼠標,發現系統完全沒有響應。
居然死機了!宅男氣得裂歪了嘴,這個破電腦,本事不大,脾氣不小,他用力地按下了光驅彈出鍵,沒反應。又按下熱啟動鍵,還是沒反應。“什么破碟啊,還帶病毒的!”馮宇衡無可夸何的按住電源鍵,等了幾秒鐘,仍然沒反應。
遇到鬼了!氣急敗壞的馮宇衡只好鉆到床下去撥電腦的電源。由于房間太小,他縮著身子,弄得出了一身汗,才勉強從床下那一堆堆雜物的縫隙中撥下電腦的插頭。帶著一身灰塵從床下起身一看,那電腦居然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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