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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叫一遍。”
“鳳郎。”蕓娣手指頭擰著,雖然二人早已交歡過無數回,身體也坦誠相待,但面對他,總不
經意間生羞,這大約是女兒家面對心上人的樣子,畢竟做了三年兄妹,乍然改換相處狀態,一
時難免適應不過來,反觀桓琨一直冷靜。
想到這點,蕓娣不免疑惑覷他,卻被桓琨捉個正著。
桓琨捧起小娘子烏漆漆的鬢面,在她唇上輕啄了下,本想這一下,禁不住,雙唇在她面頰上輕
輕擦動,發出輕輕的嘆聲,“倘若有一日,你心里有了別人,不要瞞著。”
蕓娣原本羞粉的臉色頓變,露出蒼白之色,想來她剛才對劍愣神的一幕被他戳破,蕓娣隨即狠
狠撲到他懷里,一把抱住他腰間,雙手環著,巴著他,“鳳郎說這樣的話作甚,我不要別人,
只要你一個。”
桓琨低頭親親她鬢角,啟唇欲言,卻見蕓娣倏地抬頭,雙手捧起他的臉,狠狠咬住唇瓣,桓琨
起先一愣,隨后不禁緊摟住她,越發加重這個吻的力道,直到許久,蕓娣才松開他,淚眼兒沾
著濕意,眉梢軟紅,神色委屈,同時卻也是驕蠻明艷的,“你敢不要我?”
指腹在她臉上揉刮幾下,桓琨低聲笑,“我想要的何止你。”手指漸漸往下移,流連在她下
巴,又無關挑逗情欲的意味,“我想要你的心,一整顆的。一旦我知道,我會將那人的影子一
點點掃除干凈,你的心里,雙眼里,只須有我一人。”
蕓娣乍然聽到他這番話,不免覺得霸道危險,桓琨見她不語,就狠狠捉住她的唇,在她耳邊
問,“那妙奴依不依。”
蕓娣點住他紅潤纖長的雙唇,雙目流轉,“我的心里只有一人,便只有鳳郎,那你是鳳郎
嗎?”
桓琨親吻她的指尖,雙目深邃望她,一切盡在不言中。
平息城外流民之亂后,接下來一陣子,江左無大事。
江北這邊,幽赤關雖易守,但抵不住桓軍一改前兩次北伐的兇悍,作戰如猛虎,將氐軍打得措
手不及,傷亡慘重,一時縮在城中不應戰。
傍晚,紅霞照滿幽赤關。
桓營。
天黑將至,營中幾個士兵圍坐在一起,篝火取暖,眼見初冬了,外面寒氣重,日夜巡守的士兵
熬不住,常打瞌睡,眼下身子烘烘熱,精神勁兒就來了,聊得熱絡。
他們這些人都是底層的百姓,捍衛家國,收復山河,對他們來說太遠,孩子婆娘熱炕頭,就是
為了這個。
有個百夫長笑著把酒壇子恭敬遞給衛典丹,衛典丹倒了一杯酒,笑著正要說,倏地見前方行來
一道挺拔矯健的身影,連忙起身用袖口抹嘴,口中笑道:“主公您來了。”
桓猊往他身后掠一眼,士兵們雙手背在身后,或者胸前脹鼓鼓的,桓猊道:“不必藏了,今夜
警醒點,下回再犯,軍法處置。”
眾人頓時放松下來,衛典丹忙跟上去,跟在桓猊身后,含腰低頭時,不經意發現他袖口露出半
截褪色的五色縷,一時覺得眼熟,待想明白了,不覺詫異抬頭。
桓猊感官敏銳,饒是走在衛典丹身前,也察覺到他異樣的眼光,回眸掃來一眼,衛典丹卻先笑
起來,上前小半步,桓猊示意他將帳里的酒拿出來,這酒是丞相親自釀的,千里迢迢送到荊州
來,主公卻沒碰過一口,這趟北上又特地帶過來。
衛典丹去取酒,帳前獨自留下桓猊一人,等他雙手捧著酒壺過來時,正見一道凜冽的冷光從桓
猊背后刺去,而桓猊仿佛不覺。
“主公小心!”
衛典丹幾乎飛奔而去,眼看刀刃將要迎入桓猊的后背,千鈞一發之際,桓猊驟然轉身,避開鋒
利的刀刃,轉而一把捏住那刀柄的主人,力道極大,就聽到女人的悶哼聲,原來是個裝扮成士
兵的女刺客。
刺客被提入營中審問,很容易就問出來,是氐族的奸細,桓猊看見女刺客冷冷怨恨地看著他,
仿佛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這種情緒原本對他而言,不該有觸動,然而他眼中卻掠過一雙其他
眼眸,于是鬼使神差問了一句,“你恨我?”
女刺客呸一聲道:“你殺我父兄,毀壞我的家園,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喂給野狗吃!”
衛典丹聞言下意識看桓猊一眼,桓猊并不惱怒,“你恨我有何用,我不在乎你,你的恨,也無
足輕重。”
女刺客擰眉,“你要殺要剮就是,盡說這些廢話做什么,我死了做惡鬼也不放過你。”
桓猊這時收回目光,聽到她及其幼稚的話,也并不覺得可笑,“下輩子就干干凈凈的,別再惦
記上輩子的恩怨。”說罷揮揮手,衛典丹吩咐把女刺客拉下去處決,等衛典丹回來,桓猊問
道:“酒呢?”
衛典丹這才想起來,剛才救主公太著急,把酒壺都灑地上碎了,桓猊道:“我就帶來這么一壇
酒,就讓你這么給毀了,”桓猊又說算了,“我這個弟弟也不省心,惦念我這個兄長,每年只
送酒來,人不來,空對著酒有什么意思?”
衛典丹笑道:“等主公班師回朝,想來已是來年開春,京中多少花風流,有的時間與丞相賞花
對酌,風景美哉。”
“我的花,憑什么給別人賞?”桓猊漫不經心來了這一句,衛典丹隱約聽出些意思,疑慮還是
心驚,一時難以分辨,知趣沒有多言。
子時夜半,山林中呼嘯遍野,烏鴉從枝頭上四散,主帳木床榻上,察覺帳外異動,桓猊豁然睜
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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