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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簡單,蕓娣現在身子骨弱,萬一禁受不住打擊,就此消沉,甚至一口氣沒提上來,幽幽到了陰間,那就完了。
這日,桓琨屏退眾人,獨自進了屋中,阿虎心下一嘆,郎君的性子他是知曉的,平日里是溫和的,旁人怎么惱他,都不會動
怒,但到關鍵時刻,誰都比不得他狠心,早在當初送小娘子回都督府,就已定下了。
里頭大約靜了片刻,隱約有郎君的聲音,接著便陷入一片令人顫抖的寂靜,阿虎不由得擔憂,但不敢張望一眼。
屋內,一股巨大的寒意從腳底沖上來,蕓娣面容煞白駭人,失盡了血色,她呆呆看了郎君兩瞬,隨即失笑了一瞬,搖頭
說,“不可能。”
她不斷往后退,要退到床角,桓琨卻不容她逃避,牢牢握住她雙臂與他直視,他眼神專注得不容置喙,“你的名字叫妙奴,生
于升平十五年農歷八月十五寅時初刻,阿母是太原崔氏崔憐,阿耶是吳興周氏周段翎,桓猊與我是你同母異父的兄長。”
他道:“送走你的那日,阿母在你襁褓里留下一塊觀音蓮紋玉佩,還有出生以來便有的梅花胎記,憑這些你是我的妹妹,骨子
里流著一半與我相同的血脈。”
聽他說到身上的梅花胎記,蕓娣心驚顫抖,不可置信看他,桓琨伸手碰她卻又克制,聲音漸啞,“你生父一家落魄,是我與長
兄一手造成,你恨便恨,我也無什么怨言,阿兄唯愿你好好的,不要輕賤自己,從前那么艱難都可以,為何現在不行?”
然而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她盯著桓琨看,忽然感覺到人生的詭異之處。
她在丞相府和都督府之間兜兜轉轉,不是上天故意跟她過不去,而是真相這般不堪。
蕓娣呼吸咻咻生喘,眼眶血紅,倏地捂住嘴。
她挖著自己的嘴巴劇烈嘔吐,但什么也咳不出來,完全在干嘔,慘白的面容因為劇烈的咳嗽變得脹紅,呈現出一種奇怪的臉
色。
她懼怕桓琨的觸碰,但凡他靠近立即抖如篩糠,瑟瑟地落著眉頭,猶如驚弓之鳥,只有婢女勉強近得了她身。
桓琨沒有勉強,從屋里退出去,他站在檐下,一直到天色深下去。
將近傍晚時分,屋內外悄然寂靜,桓琨額心微跳,心下忽然涌出一股不安,讓婢女拍打屋門進去,但屋門拍了許久,也未見里
頭動靜,桓琨面色冰寒,“讓開。”
婢女紛紛屏退兩側,桓琨一腳踢開拴上的屋門,大步走進去,一眼就看見蕓娣坐在梳妝臺前,怔怔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接著更讓人心驚的是,她聞聲呆呆地看過來,眼里透著疑惑,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手里正握住一根尖銳的簪子,正對準頸上。
幾乎瞬間,蕓娣手上的簪子被猛然抽走,她抬起眼,就看見桓琨寒著臉,語氣仍克制冷靜的,“出去。”
婢女們看出郎君動了怒,不敢有絲毫耽擱,紛紛退出去,而屋里沒人了之后,蕓娣看著眼前的桓琨還有害怕,不覺縮了縮身
子,卻被桓琨按住腰肢無法后退。
蕓娣忍受不了這樣的觸碰,雙手胡亂揮舞掙扎,卻猛地一下被他緊緊抱在懷里。
二人胸口相撞,心跳砰砰地亂撞,蕓娣不由靜了一瞬。
而就在這一瞬,桓琨手掌撫上她后背,他有怒意,驚痛,手掌都在輕輕發顫,但都被克制壓下,最終他柔聲道:“都會過去
的,有阿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