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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秀將趕織好的圍巾給了父親,叮囑他日子漸漸涼了,多注意身體,又同母親講過幾天一起去看看冬衣。
二老含淚抱了抱她,父親沉默不語,只將圍巾圍好,母親卻一直拉著她的手,道:“以后好好的,你耳根子軟,可也別讓自己受委屈,有什么話就直接同羨書商量,憋在心里頭,早不出事,晚也要出事的。”
“曉得了,以后再不讓姆媽擔心了?!?
她拂著孟婉秀額角的碎頭發(fā),“姆媽不擔心你擔心誰?”
告了別,等回到公館,已經(jīng)是晚上了,天色淺淺淡淡,還沒有黑透,摻著點灰藍。
傭人講傅羨書還沒有回來,孟婉秀叫她預備好洗澡水就別再忙了。孟婉秀洗完澡,攏了攏潮濕的頭發(fā),換上一套藕色的睡衣。
等她從浴室出來,隱約聽見樓下有聲音,知是傅羨書來了。
他貌似在同誰講電話,坐在沙發(fā)上,手邊擱著加了冰塊的酒,琥珀色的酒液泛著滟滟的光。
“女人么,再有脾氣,哄一哄就乖了。白玉珊不是問題。”
他口吻輕邈,聽在孟婉秀耳朵里,刺耳驚心,她臉色一白,心想這不是在說她么?
她同白玉珊是一樣的。
傅羨書渾然不覺,繼續(xù)道:“能得盛家小姐青睞,是她的榮幸,一件小事,也用少帥親自打電話過問么?”
“……”
“哦?!备盗w書笑了,抬眼看見孟婉秀正下樓,一邊示意她坐過來,一邊應著對方說,“你也有今天?!?
孟婉秀隱約聽到幾個字,大概是張漢輔在問他的婚事。
“不說這個。”傅羨書輕輕易易地帶過去,亦在玩笑,“現(xiàn)在是什么辰光?就算為盛小姐安排,也要考慮考慮老同學的感受,我可不是帥府的下人,回家還要供你消遣?!?
“……”
“放心。”
很快,他掛了電話。
傅羨書伸手摸著她的頭發(fā),往孟婉秀頸間湊,“回來了?還不是要回來。介么大脾氣,敢丟下我就跑……”
“別,別碰我?!彼齻?cè)首躲了躲他。
明顯的抗拒令傅羨書揚起眉。
他今天去見賀維成,那張狗嘴里說出來的話,讓傅羨書恨不能打碎他的牙,到最后只留他一根小指,做到這種地步,傅羨書自認為仁至義盡。
他心里頭本就郁著一股悶火,現(xiàn)在更不耐煩,問她:“又怎么了?”
“傅羨書,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輕賤,無論你怎么壞我,我總還是喜歡你的?”
他惡劣地瞇起眼睛,反問道:“難道不是么?”
孟婉秀聽后,羞愧地用手背覆上眼睛,她能不是么?
孟婉秀嘴唇哆嗦,喉嚨里似有什么東西噎住,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面對傅羨書,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心一橫,將桌上的酒杯拿起來,一口氣灌下去,辛辣斥滿口腔,登時沖得她鼻尖發(fā)酸,眼淚汪汪。
傅羨書一驚,抬著手臂,任她抓住自己,“你做什么?”
她又猛咳了好幾下,嗆得臉熱耳熱,或許是喘不及氣,眼也有些暈了,不知道多久,這烈酒的味道才慢慢消下去。
孟婉秀從不喝酒,不曉得原來這么難受,后悔也來不及,想想她這么難受,還不都是因為傅羨書?
她心中委屈,咽下喉嚨里的熱,一抹眼淚,撲到傅羨書身上,攥著手打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同你從前的紅顏知己沒甚兩樣,隨便哄哄也就好了?那你為什么要同我結(jié)婚呢?你也從沒有講過喜歡我……”
“孟四……”
她急急呼吸了幾回,慢慢垂下眼睛,額頭抵向他的胸膛,說:“求你了,傅先生,別再踐踏我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