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八章星光隧道
斬風根本無暇理會傳來的聲音,如何在鋒利尖銳石刺上站穩,才是他唯一要考慮的事。\\wwW.qb5.c0M//
自從進入無殤之域后,軀體極少受到沖擊,大多戰斗都是以心力相抗,大多數的力量可以完全繞開軀體,直接攻擊內府,而這一次則是對軀體最大的考驗。
石刺幾乎在毫無阻擋的情況下刺中腳底,劇烈的刺痛不亞于任何酷刑。
幸好斬風也曾是一個強大的冥武士,被環境束縛的冥武技在這一刻得到了發揮,身子突然一擰,迅速避開小石刺對身軀的傷害,藉著扭動的慣性騰空躍起,然后穩穩地抱住了一條長長的石刺。
看到斬風像蟲子一樣匍匐在一條長石刺上,苦修名已經完全明白了他的思路,微微頷首表示贊賞,石刺雖然鋒利無比,但只要選擇好角度和落點,石刺山壁將變成下山最佳的路徑,而不是阻礙。
(真險!)舞夜此刻才放心下心頭大石,只要斬風能找到最佳的下山路線,自己和苦修名、德米諾也可以用相同的方法下山。
斬風停了一陣,感覺一切都穩定了,身子又是一彈,跳落到了不遠處平伸出崖壁的石刺,石刺尖部朝外,光滑一側朝上,給了他最佳的立足點。
看來判斷沒有錯,只要找到這一類平伸的石刺,就可以一節節往下挪。
石刺表面太滑,他不敢站立,趴在上面朝下方張望,橫七豎八的石刺密密麻麻,看上去相當恐怖,再往下便是那片星河帶,黑色的世界籠罩了一切,無法判斷距離和危險,也看不清底部是什么情況。
(斬風,情況如何?)
(暫時沒問題!)斬風大聲回應。
正如他所想,石刺山壁雖然環境惡劣,卻也為下山提供了唯一的通道,沿著那錯落有致的石刺,斬風很快便下滑了百丈余,離山巔已相距甚遠,然而下方的景象依然如故。
爬了大約百余丈,斬風在另一條斜伸出崖壁的石刺上,坐了下來。
這條石刺寬約兩丈,因此坐在上面綽綽有余,唯一的擔憂就是周圍飄散的腐蝕幽光。
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忽然發現苦修名迅速飄落的身影,緊接著是德米諾,時空的力量居然抵住了腐蝕幽光,因而得以輕松地往下走。
見兩人下來,斬風心頭不禁一陣感動。
(苦老大、德米諾,怎么都來了?)
苦修名一蹤步跳到斬風身邊,穩穩地站立在光滑的石刺上,目光朝遠處的參星樹居掃了一下,淡淡地道:(這么好的修煉之所,我豈能錯過。)
(是啊!這里真是修煉的天堂。)
德米諾踩著金色碎片結成的小平臺停在了斬風右側,環境雖然惡劣,他卻發現這里的時空裂縫非常多,時空力量之強更是平生僅見,意識到自己找到了一個修煉的大寶庫,興奮感不亞于斬風找到了參星樹居。
斬風既是興奮又是感激,沒等他開口,上方又傳來一把俏麗的聲音。
(喂!你們幾個站著干什么?讓開點,我要跳了。)
斬虱抬眼望,卻見舞夜笑盈盈貼在左上方的山壁上,右手抓著從壁上平伸而出的小石刺,身子在半空中飄來蕩去,下方不是尖銳的石刺便是無盡的黑暗,但她的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擔憂,反而堆滿了笑容。
斬風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挪開位置,給她留下足夠的落腳點。
舞夜在空中蕩了一圈,右手用力一甩,身子如落葉般停在了斬風身旁,落地之后身子依然不停擺動著,嚇得斬風連忙扶住她。
(好刺激啊!)舞夜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小孩,左顧右盼,興奮得眉開眼笑。
(你怎么也來了?)
舞夜裝作一本正經地應道:(我說了,要和你比試高低,你跑到這里,我當然不能輸給你。何況苦老大說這里是絕佳的修煉地點,我當然不會放過。)
(你這丫頭!)斬風摸了摸她的腦袋。
(反正我也沒地方可去,下去看星星也不錯,你能到的地方,我也一樣。)舞夜嫣然一笑,優雅地撥了撥秀發,展示出嫵媚的一面。
斬風了解她的性格,事已至此也沒有再說什么。
(好像還有很長的距離,我先走了。)舞夜有心與斬風一爭高下,身子一屈便想往下蹤,卻被斬風伸手攔住了。
(別亂動!)
(怎么了?)
斬風朝左下指了指,舞夜順著手指望去,布滿石刺的山壁上,出現了一團特別濃的黑色,由于光線的問題,眼睛無法辨認黑色是什么。
(那是什么?星空?)
(不知道,但我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流動。)
(強大的力量?不是說腐蝕幽光化解一切力量嗎?)舞夜疑惑地望向苦修名。
苦修名點頭道:(腐蝕幽光的確有侵蝕力之效,但是世上力量變化萬千,或許有些力量超越了腐蝕幽光可以侵蝕的層次,就像德米諾的時空力量。)
舞夜看了看德米諾腳下的金光,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思索片刻,望著斬風又問道:(能分辨是什么力量嗎?)
(不能!)斬風的回答當相當干脆,停在此處就是對黑色有些顧忌。
(難道要繞路?)
斬風搖了搖頭,坦率解釋道:(黑色區很大,周圍沒有更好的立足點,要改變線路就必須爬上去十數丈,我覺得暫時沒有那個必要。
(黑色雖然有強烈力量流動,但憑我的感覺,那不是人修煉出的力量,而是自然之力,與德米諾的力量很相似。)
(既然如此讓我去試試吧!我就不信應付不了它。)舞夜賭氣似的就要往下跳,卻再次被斬風按住了,臉色有些不悅,問道:(難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斬風平靜地道:(環境陌生,必須確保成功率,你我的力量被腐蝕幽光化解了,必須想應對之策。)
(斬風說的不錯,你不合適。)苦修名點頭附和。
舞夜為之語塞,嘟囔了片刻,才不情愿地坐回原地。
苦修名又把目光移向斬風,問道:(你的意思是想試試那黑色?)
(嗯!我覺得這股力量的存在不是意外,似乎別有用意。)
(別有用意?)苦修名皺了皺眉頭,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選擇最穩妥的路線更加合適,斬風卻要挑戰一團不知名的力量,多少有些冒失,但一想斬風這些日子以來的做事風格,又不像是冒失的人,心里頗感古怪。
斬風沒有言明,只是潛意識感覺那團黑色似乎在指引著什么,因為黑色的力量有股不知名的吸力,雖然很輕,但他能明顯地感覺。
然而這畢竟只是個人感覺,說出來也未必有人相信,正如花海之潮一樣,不同的人感覺會截然不同。
德米諾倒是很有興致,聽了斬風的話一直在打量那片黑色,臉上流露出躍躍欲試的打算。
(我去看看。)
斬風沒有回答,轉眼望向苦修名征求他的意思。
苦修名沉默了一陣,點頭道:(德米諾去比較合適,只有他的力量沒有被削弱,應該可以應付意外的變故。)
德米諾聞言大喜,立即召喚出眾多金色碎片,鋪出了一條金色的臺階,然后飛快地飛向了黑色。
(小心!)
話音剛落,德米諾便與金光一起消失在黑色之中,彷佛憑空蒸發了似的。
石刺上的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黑色,然而等了很久也沒有德米諾的蹤影,臉色都稍稍變了。
(不會出什么事吧?)舞夜感到很不安。
斬風摸摸了她的腦袋以示安撫,眼睛瞟向苦修名問道:(苦老大,你的意見呢?)
(不知道,不過他應該遇上麻煩了。)
苦修名的神色相當凝重,德米諾是四人唯一沒有受到腐蝕幽光影響的,實力也最強,卻連聲音都沒發出就被黑暗吞噬,足以證明黑暗的力量太強了。
斬風心憂德米諾的安全,畢竟他沒有義務替自己冒險,如今身陷險境,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觀。
(我去看看吧。)
(還是我去比較好!)苦修名搶在他之前蹤身躍向山壁上的那團黑色,根本不給斬風拒絕的機會。
(苦老大……)
斬風伸手想抓,卻見人影已經飛鳥投林般沒入黑色,心潮又是一陣翻涌,自負也好,自信也罷,苦修名唯我獨尊的霸王氣魄,總是讓他站在危險的最前緣。
(這大叔,還真不是一般的勇猛!)舞夜調侃般撇撇嘴,眼神卻充滿了尊敬和感動。
斬風心中早已決定,無論苦修名能不能救出德米諾,自己都必須跳下去,但為了舞夜,他選擇了暫時等待。
等待的時間遠遠超乎了兩人的預料,苦修名和德米諾一樣被黑暗吞噬了,無聲無息,連呼救都沒有聽到。
石刺上的兩人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浮現出憂色,憑著苦修名的實力都落得如此結果,似乎再次證明那團黑暗是極度危險的地方。
(怎么辦?)舞夜不是有主見的人,遇到這種事,腦子根本想不出主意,只能求助于斬風。
斬風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只是替舞夜的將來感到擔憂,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深邃的目光繞著參星樹居轉了幾圈,然后抬起頭望向上方,似乎在衡量什么。
(喂!你說話啊!)
(舞夜,你能上去嗎?)
(爬回崖上?當然可以,上去很輕松啊!)
斬風點點頭,眉尖突然一凝,堅定地道:(苦老大因我而來,我絕不能扔下他——舞夜,你沒有責任陪著我們,自己上去吧!)
(啊?)
舞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德米諾和苦修名的經歷,都證明了下方的危險,斬風明知危險卻還要下去,實在不懂他為何要這么做。
(為什么?那里太危險了,說不定他們已經死了,你再下去豈不是白白送死!別忘了,大叔都沒法應付啊!)
斬風搖頭不答,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深邃的目光直直看著面前這張俏臉,最后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以后要小心點,你是天才中的天才,一定會登上神域。)
(別!)舞夜知道他要跳,急得伸手攔阻,然而腐蝕幽光吸取了所有的力量,此刻的她就像普通人,行動的速度和準確性都受到影響,被斬風用手輕輕撥開,然后按在了地上,等她起身想再次攔截之時,卻發現斬風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不知為何,心頭突然涌起一陣酸意,眼圈也紅了,彷佛失去了很多東西,整個人被抽空了。
平生以來,她頭一次感到空虛,剛才還是四個人開開心心的畫面,轉眼就變成孤零零一人,傻傻地看著下方的黑色發呆,(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已經有前車之監了還往下跳……)
在這一剎那,她彷佛明白了許多,明白了斬風為何選擇回歸而不是神域之路,神域之路永遠是孤獨,只有回歸才能擁有快樂。
也是這一剎那,心中對于神域渴望淡了,腦海中浮現出進入無殤之域后的畫面,除了初時,后面的畫面都有斬風的身影,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先是苦修名,后是德米諾,雖然遇上許多麻煩,也從中體驗到與同伴在一起的快樂。
一切就這么結束了?
黑暗,或許是因為無法看穿,才會讓人感覺恐怖,然而黑暗有時只是表面,只有破開黑暗深入其中,才能感覺到與想像截然不同的真實面,此刻的斬風便有這種感覺。
原已抱著一死決心的他,甫一進入黑暗,便發現周圍的力量并沒有對身軀產生沖擊,反而是減緩了下落之勢,不禁大感驚訝。
站穩之后,他更發現黑暗的深處傳來點點星光,璀燦而美麗,與想像中的死亡之地有著天淵之別。
(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