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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完全相信元古乾所言,他心里其實并不想修煉,但一切都是為了回到原來的世界。另一方面他也明白,元古乾絕對不會提及禁忌之事,多問只會破壞眼下良好的氣氛。
(你有問題想問嗎?)
(沒有!)
元古乾知道他言不由衷,微微一笑,安撫道:(敵人的存在并非是壞事,無殤之域到處都是敵人,多一兩個也無所謂,只要你擁有了實力,任何敵人都會倒在你的面前。)
斬風點點頭。
(老爺爺,你推薦一個修煉地點吧!我們不知道去哪里。)
元古乾想了想,朝左前方一指,含笑道:(往那邊走吧!)
(那邊是甚么地方?)
(無殤之域碩大無比,而且還會隨著實力的變化而擴大,你們根本不用在意去哪里修煉,只要有戰斗就是最好的修煉之所。)
舞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斬風卻完全明白話中之意。能化解危機便是真正的修煉,無殤之域到處都是危機,到處都有想置自己兩人于死地的異族,因此,方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存下來,并通過實戰提高層次。
(走吧!)
斬風看了元古乾一眼,沒打招呼轉身就走了,他知道元古乾也不希望打這個招呼,畢竟,這是頭一回有冥人被趕出冥人的地域,誰的臉上都不光彩。
目送兩人離去,元古乾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望向頭頂那碩大無比的巨城。沒想到,如此一座巨城竟然容不下斬風這樣一個青年,他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走吧!我還是全力修煉、爭取登上神域,那又將是一片新的天地?;蛟S到了那里才有真正的平靜,無論哪一族到了那里,都只會有一個名字——神。
蹣跚地走了幾步,前方忽然出現了五個身影,細細打量才發現是聆澤和四個年輕一輩的冥人,似乎也是(護衛同盟)的成員,心中不禁又是一聲嘆息:這些人原本都無憂無慮的全心修煉,就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一切都變了。
聆澤聽到手下戰敗的消息,氣得暴跳如雷,立即帶人追了出來。沒想到,沒見到斬風卻看到了元古乾,老人的神情讓他和身后四人都有些尷尬,立即垂手而立,在前方等候。
元古乾走了過去,目光瞟都沒瞟一眼,逕自擦身而過,彷佛五人都如透明一般,這個舉動隨即變成了無形的壓力,重重壓在了那五人的心房。
四個隨員沒有聆澤的欲望,對元古乾畢恭畢敬,雖然心中不安卻也不敢多問,唯有聆澤不同,他如今是領袖身分,凡事皆要他出面,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不做。
(乾老!您怎么在這里?)
元古乾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有事嗎?)
(這個……我們正在追捕鬧事的斬風,聽說他們往這個方向逃了,不知……不知道您見了沒有?)
(你是在審問我嗎?)元古乾微微提高聲量,口氣也重了許多,一句話剛出口,那四人臉色倏地刷白,俯首垂肩,擺出一副等待訓斥的姿態。
聆澤倒是(不卑不亢),挺直腰板正色應道:(我們只是想問一問情況,您若是不知道我們就不打擾了。)
元古乾差點沒被氣昏過去,狠狠地瞪他了一眼,語重心長地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修煉道路,拿來比較根本沒有意義。)說罷,便扔下一臉惘然的聆澤飄然而去。
(聆澤,乾老是甚么意思?)聆澤身邊一名冥人問道。
聆澤稍稍明白元古干的話,知道是在指責自己,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只是不想讓太多人明白,因而淡淡地道:(乾老即將進入神域,這是他最好的贈言,也許,要到我即將踏入神域的時候才會明白。)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卻引起了周圍四人的共鳴,想到身邊的同伴將要進入神域,內心都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些感想,聆澤的解釋又與之相合,因此誰也沒有再提出疑問。
對于暫時恢復平靜的紫羅之域,聆澤有些不安,首先便是斬風戰勝了兩位冥人,雖然都是單對單的決戰,但兩個冥人的實力都非常強悍,能連續戰勝他們,實力可見一斑。
其次,斬風以勝利者的姿態選擇了離開,頗為耐人尋味,不明白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甚么藥。
(那家伙居然走了,真沒想到。)
(走了不是更好嗎?一個子虛府的冥武士,估計很快就被妖魔仙鬼殺了,永遠解除威脅。)
話雖然很合聆澤的胃口,但不知為何,心里總覺得有一層陰影籠罩著,彷佛更大的麻煩會隨著斬風的出走而出現。
更重要的是,斬風選擇離開,使得護衛聯盟成立的目的不再存在。
剛剛當上領袖的他自然不愿意又回到以前的歲月,因此有必要讓同伴們繼續擔心斬風帶來的威脅。于是,他故意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沉聲道:(現在還不能大意,他只是離開了紫羅之域,但并未放棄回歸的念頭。
(我想,他應該正在尋找其他回歸之路,無論成功與否,都會對清冥之城產生巨大的威脅,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理。)
平時不愿耍心計的冥人們當然不知道聆澤的用意,聽了這番話都覺得有理,卻沒有想到更深層次的涵義。
在聆澤的鼓吹下,年輕一輩的冥人開始在清冥之城周圍建立哨站,看在老一輩人的眼里,這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但是,誰也沒有說,做的默默地做,看的靜靜地看。
踏上新的旅程,斬風早已淡忘了在紫羅之域所受的不公平待遇,經歷了這些(意外),心境也不像初來時那般焦急,回歸之路并不如想像中那樣簡單,必須一步步探索。
眺望綠茵的草原,怡人的景色并不能化解內心的擔憂,(禁忌)兩個字就像懸在心頭的利劍,隨時都會掉下來殺傷自己,偏偏又無法知道禁忌的內容,這才是最麻煩的事情。
相比之下,舞夜更加活潑了,有了修煉的伙伴,心情變得非常好,像只小云雀般圍在斬風身邊蹦來跳去,嘰嘰喳喳說著一些瑣碎的小事。
看著這張歡快的面容,斬風漸漸放下了心中的煩憂,情況已經如此,面對現實遠比擔憂將來更加實際。
走了一段相當長的距離,青山綠水慢慢消失了,柔和的翠綠突然變深了,幽暗陰冷的墨綠色鋪滿了整個空間,沒了原來的清新爽朗,取而代之的是壓抑與深沉。
(這個地方不舒服!)舞夜直接道出心中的感受,臉上也表現出相應的厭惡。
斬風也不喜歡,眼前這片墨綠讓他想起了陰森的鬼火,停下腳步四處張望,很快發現十丈外有一個懸浮在地面的藍光路標,于是便走了過去,上面清清楚楚地標示著一行小字——(綠魂山)。
(綠魂山?)
聽完斬風的解說,舞夜再次抬頭打量前方,墨綠色的空間空空蕩蕩,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平地,根本沒有任何起伏,隨即露出懷疑的神色。
斬風相信路標絕不會錯,前方必然有一座名叫綠魂山的山脈,眼前的景象不能代表甚么。畢竟,無殤之域是一個變化萬千的地域,或許綠魂山就像云夢谷一樣,有好幾種完全不同的景象重疊在一起,肉眼無法分辨。
(要去嗎?)舞夜年紀尚輕,也算是直覺動物,隱隱感覺到前方存在危險,因此停步不前,然而,斬風只是看了她一眼,甚么話也沒有說。
她很快就明白了那眼神透露的涵義——既然是為了修煉,任何地方都值得冒險。
(走就走,我還怕了不成!)說罷,她一甩身便踏入了綠魂山的地界。
墨綠色的世界,一望無際的平地,單一的畫面讓人感到乏味,待久了還會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舞夜撥了撥滑落的頭發,臉色有些蒼白,一成不變的景色引發了內心深處的絕望,此刻,她寧愿選擇艱苦的荒土平原,也不愿意面對這無窮無盡的乏味。
終于,她忍不住停下腳步,拉著斬風道:(別再往前了,這鬼地方甚么也沒有,你看看,沒山沒水,沒樹沒石,簡直就是一片虛空,我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斬風回頭掃了一眼,茵綠早已像煙塵一樣消失在遠方,無論望向任何方位,都只能看到墨綠色的大地,根本分不出哪是前方、哪是歸途。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這無殤之域又何嘗不是如此?前路不想進,退路卻又不知在何方。
舞夜看傻了眼,喃喃自語道:(這可怎么辦?難道要一直在困在這鬼地方?一點修煉價值也沒有。)
斬風心中一動,又打量了周圍,路標絕對不會出錯,而這無殤之域又是變化多端的地方,正如那清冥之城,只有擁有一定能力的人,才能看到那座宏偉的巨城。
或許,綠魂山也是一樣,因為兩人的修煉等級不足,所以無法看到存在的景物,才會有現在的窘境。
退!并不是最好的選擇。
進!或許要花費很多時間才能離開。
突然,空間像是被甚么力量撕裂了,一個漩渦狀的氣團出現在三丈高的地方,這變化吸引了兩人得全副心神,他們都清楚,若要打破眼前窘境,就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漩渦的速度漸漸變快了,邊緣的氣流被甩得更開,影響的范圍也更寬廣,直到一個橢圓的黑洞出現。
(你看!)舞夜突然指著黑洞,叫了出來,那里正有一只巨大的蜘蛛慢慢地爬了進來。
那蜘蛛身軀碩大,大約有三丈多高,呈明黃色,上面布滿了黑色的斑點,八只腳卻是銀色的,連上面的毛也呈銀灰色。
斬風面不改色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蜘蛛雖然形體龐大,但對他而言,不過是第二個鬼龍罷了,他此刻更關心的還是黑洞?;蛟S,從那里可以找到綠魂山真正的面目。
銀腳蜘蛛彷佛能通人性,一對巨眼看了看面前兩個人類,忽然發出低沉的聲音,而且還是人聲。
(破壞者,綠魂山是我的地盤,你們必須受到懲罰。)
(破壞者?)舞夜滿臉疑惑地看著斬風。
(我們破壞了甚么?)
蜘蛛揚了揚銀色的巨腿,怒吼道:(這里本為三層虛空,你們居然打開了第四層虛空,令那三層虛空變得脆弱動蕩。)
斬風和舞者面面相覷,這一路都是單純地走路,甚么事情也沒做,不會無緣無故打開一個新的虛空,然而,周圍單一的環境倒真像是一個剛被打開的虛空,兩人的心里不由得極為納悶。
銀腳蜘蛛顯得相當憤怒,身子高高仰起,緊接著丑陋的嘴里突然噴出一片銀光,如絲網般罩向斬風和舞夜,巨大的覆蓋面沒有給兩人任何逃走的機會。
銀光之后,斬風和舞夜被牢牢地壓在了網下,他們的姿勢并未改變,依然是站立著,看上去似乎沒甚么問題,但當事者心里都很清楚,真正被網罩住的不是身軀,而是內府。
內府,人體內最神秘的虛空,此刻被一團銀色巨網緊緊包裹著,雖然沒有影響到內府中的元神,卻散發出一股神秘的力量,封鎖住整個靈息壁,內元與心神之間的感應力居然也被困住了,以至于內識不能與外識融合,無法如??刂粕碥|。
蜘蛛靠近兩人,一對銀色的前爪分別碰了碰兩個身軀,銀色的絨毛還在他們的身上刮了幾下,似乎要感應兩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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