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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我們那邊的大哥跟你們這邊的大哥聯手了,將來生意肯定紅火。”
馬六輕蔑地一笑:“操,我可見著這個所謂的大哥了,什么呀,整個一個民工,還是個獨眼兒,一點兒派頭沒有。”
我不禁笑了:“杜月笙有派頭?跟個猴子似的,不是照樣控制上海灘?王八兄弟肚子里有貨。”
馬六哧了哧鼻子:“他那叫肚子里有貨?你看他來找的那些人,一個個尖嘴猴腮,給我提鞋我都嫌他們手硬。”
馬六說,家冠經常帶一個滿臉煞氣的大個子來濟南,那個大個子看上去歲數比他大了不少。兩個人來了也不亂出溜,一頭扎進一個叫壞水的老混子開的茶樓里,再也不出來了。有一次家冠給宗哥打電話,讓宗哥去那里喝酒,宗哥本來不想去,怕掉價,后來一想,人家大老遠的來了,不去不好,就帶上馬六一起去了。家冠不知道我跟馬六的關系,當著馬六的面兒聲淚俱下地控訴了一番“歹徒”張寬的罪行,最后說,我跟姓張的勢不兩立,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早晚我要殺了他。宗哥勸他說,張寬也就是派鄭奎“黑”過你的生意,沒有必要鬧到這種地步,以后張寬生活好了,我給你們協調協調,讓他賠你幾個錢就算完了。家冠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不是錢不錢的事兒了,我在里面的時候,他聯合鄭奎把我的生意毀了,我的兄弟也大都不愿意跟著我了,名聲也完了,你說這事兒能協調嗎?宗哥不愿意攙和這事兒,就不說話了。家冠的情緒很激動,不到一個小時就喝成了膘子,說,濟南的兄弟不錯,盡管辦事兒要錢,但是痛快,讓張寬等著吧,很快我就讓他好看。
“壞水的茶樓在哪里?”鄭奎辦的事情關我屁事兒?這小子胡攪蠻纏呢,我強壓怒火,用一種柔和的口氣問五子。
“不遠,過了歌廳前面的這條馬路就是,在一個農貿市場旁邊,人很雜。”
“這樣,”我拍了拍馬六的手,“你派個人過去看看今天家冠在沒在那里,在的話我今天就辦他。”
“你神經了?”馬六猛地把眼瞪大了,“你想給我惹麻煩?出了事兒這可是在我這里。”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要辦他也不會在你這里辦,我綁他回去,放心。”
馬六瞪著眼看了我一會兒,使勁搖了搖頭:“你就不會在這兒好好玩幾天,等宗哥回來再說?”
我的腦子很亂,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跟家冠早一天把事情解決了,不然我的心總是懸空著。
我喝口茶水站了起來:“不幫我是吧?我自己去,走,大光咱們走。”
馬六一把拉回了我:“又來了又來了!我沒說不幫你啊,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去看個人嘛,”說著走了出去,不大一會兒回來了,“行了,我派人去了。不過寬哥你得聽我一次勸,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就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咱們這樣的人再為這樣的事情進去蹲幾年可就不好看了……說實在的,這些年我為什么一直跟你來往?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尤其是你這樣混得不錯的朋友……這個你是明白的。你想想,外面的世界多么美好?一旦又進去了你還怎么享受美好生活?那里面的滋味你又不是不知道,沒法活呀。咱們都有了一定的物質基礎,怎么舍得一下子就拋棄了?家冠到處‘喊山’說要殺你,他敢嗎?他不想過安穩日子了?要我分析,他這是心理不平衡,用嘴巴在給自己找平衡呢。別管他,聽兔子叫耽誤咱們種豆子了。聽我的,咱不跟他斗狠,咱跟他斗智!你想偵察偵察他在哪里也可以,后面的事情我來辦,等宗哥回來我跟他說說,咱們給他來個各個擊破。家冠聯系的那幫孫子見了宗哥嚇得要死,一句話就解決了,蹦達不起幾個‘穿棉褲頭’的來。”
“六子,事情沒你說的那么簡單,”我說,“我跟家冠的仇恨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
“這我知道,那也不能說‘辦’就‘辦’呀。好好考慮考慮再說,喝酒喝酒。”
“別勸我了,”我喝了一口酒,歪在沙發上,“既然咱們說到他了,我放不下。先看看他在不在再說吧。”
“好了,我不管你想怎么‘辦’他,別牽扯著我就行,我怕了。”馬六無奈地笑了一聲。
喝了幾杯酒,馬六搖著頭出去了。大光推推我問:“老大,你真的要在濟南‘辦’小王八呀?”
我笑了笑:“看情況,如果他正好也在這里,咱們就綁了他,綁到野外先給他砸斷腿再說。”
大光垂下頭運了一口氣,躍躍欲試:“行!聽你的,跟六子借把槍,把他廢了,讓他沒有能力‘慌慌’。”
我按住他還想抓杯子的手:“別喝了,干大事兒的人不能喝酒。”
大光用力掰開了我的手:“寬哥你不知道,我不喝酒拿不出魄力來,酒壯英雄膽嘛。”
馬六回來了,一臉輕松:“哈哈,我的哥,你的如意算盤又落空啦,家冠不在,聽說他昨天剛回去。”
不知道因為什么,我竟然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哦……那就好。大光,你喝吧,一醉方休。”
馬六坐下陪大光喝了幾杯,抬手拍拍我的肩膀,笑道:“找個小姐輕快輕快?”
楊波的身影在我的眼前一晃,我打個激靈道:“改天再說吧,今天沒情緒。”
馬六嘟囔道:“什么沒情緒,跟我裝呢……我就不相信你是個太監。走,這不是喝酒的地方,去宗哥那里。”
“你不是說宗哥不在嗎?去他那里干什么?”我坐著沒動。
“他不在是真的,可是我沒說我跟他聯系不上啊,”馬六起身拉了我一把,“走吧,我能讓你見著宗哥。”
“真的?糊弄我光挨揍啊,”我一拉他的胳膊順勢站了起來,“忘了我的功夫了?”
“咳,你那叫什么功夫?摔交誰不會?”馬六退到寬敞的地方,騰空來了個擺連腿,“這個才叫真功夫呢。”
看著他氣喘吁吁的樣子,我不禁哈哈大笑:“累著了吧?有本事再打一個我看看。”
馬六抬了抬腿,腦袋一晃,轉身就走:“我憑什么聽你的指揮?”
大光追上去,一個手別子把馬六摔在門口:“再叫你吹!”
馬六一骨碌坐了起來,瞪眼看著大光,脖子上青筋暴凸:“真玩兒?把我拉起來,背后襲擊不算好漢。”
我能看出來馬六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生怕玩惱了,抬腿踢了大光一腳:“趕緊給六哥陪個不是。”
馬六笑了:“哈哈,還是寬哥明白……大光,不是我打不過你,遠來是客你懂嗎?”
大光也感覺到自己剛才有些過了,訕笑著把馬六攙了起來:“等你去我們那兒,我讓你好好打我一頓。”
走出歌廳,我對馬六說:“咱們別坐車了,坐了半天有點兒暈,走著去吧。”
馬六笑了:“哈哈,是不是想關心關心家冠的窩點?”
我點了點頭:“路過的話,去看看也不錯。”
馬六指著一個三岔路口說:“過了這個路口,往右拐,旁邊就是。”
這是一座五層樓房,上面好象是一家單位的辦公室,下面就是茶樓了,門頭裝修得很考究,類似一些韓國料理店面的風格。門口站了兩位穿民族服裝的小姐,幾個體格壯實的漢子三三兩兩地在旁邊扎堆閑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里面的人,類似看場子的。估計這個茶樓的生意不錯,興許里邊還有不正當的勾當。我沒進去,遠遠地瞄了一眼落地門。門里很安靜,紅色的地毯一直鋪到了對面一個寬敞的樓梯下面。我想象著,這時候家冠正沿著樓梯下來,我不吭聲,直接沖上去,一槍把他打倒了,空氣中彌漫著鮮艷的紅色……我嘿嘿笑了,招手打了一輛出租車,沖馬六嚷道:“哥兒倆,我走不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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