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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波聽不下去了,捂著嘴巴就往廁所跑,把林寶寶給嚇傻了,一個勁地問我楊波是不是懷孕了。
我說,有可能,不然她不會反應這么強烈。
林寶寶說,那就趕緊結婚,可千萬別像我,生個孩子連名分都沒有。
我想,懷什么孕呀,我連決定要不要她還是個事兒呢。
直到現在我也搞不清楚自己跟楊波到底是一種什么關系,我很愛她,一見到她,就有一種想要抱她的沖動,可是一旦想起“娜娜”這個虛無的名字,心里就難受,總覺得我跟她走不到一起,我們之間仿佛隔了一層什么東西。有時候我趴在她的身上,經常會有這樣一個奇怪的聯想,別人是不是也這樣趴在她的身上過?尤其是當她肆無忌憚地叫床的時候,我常常停止了動作,一點兒情欲都沒有了。我想,你他媽的可真夠風騷的,是不是別人跟你干這事兒的時候你也這樣喊叫?每當這個時候,楊波就哭,她一哭,我更加煩躁。有一次,我一把掀起了她,你他媽的哭什么哭?沒打發舒服你是嗎?楊波不哭了,擰我,然后就用一種怨恨的眼光盯著我,張寬,你簡直不是人。我迎著她的目光看她,心里又憋屈又愛憐,胸口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一刻不停。有時候她不看我,伸出胳膊抱住我,腦袋埋到我的胸口上,聽我的心跳。她的頭發沁出淡淡的香味,我的心都要碎了……有一天我喝多了酒,腆著臉問她:“大妹子,咱們什么時候結婚?”楊波一言不發地看了我老半天。
我以為她想跟我一直這樣“姘”下去,可是有一天,她用嘴唇掀著我的耳朵說:“咱們結婚吧,我等不及了。”
同居已經一年了,這時候提這事兒,對我來說似乎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心里麻木,我敷衍她說:“你選個日子吧?!?
過了幾天,楊波喜氣洋洋地對我說:“元旦前第三天!我算計出來了,咱倆第一次搞那什么的時候……很有紀念意義!”
我含混地說:“那就好好紀念一下?!闭f完,連腳后跟都想咳嗽,什么呀這都,還有紀念這個的。
那些天,楊波在忙碌著籌備結婚,我在忙碌著自己的生意和“加工”家冠的事情,白天幾乎見不著面兒。家冠的表現跟我上次出來的時候不一樣,我以為他會過來看看我,順便跟我扯幾句蛋,我也好趁機麻痹一下他的神經,可是他沒來,只是打過一個電話,說他忙,以后有時間再過來看我,口氣盡管平常,但我能聽出深藏在后面的殺機,估計他不會跟我見面了。
金龍來看過我一次。那天我正在家里陪我爸爸說話,來順進來了,問我,金龍在外面敲門,讓不讓他進來?我不想讓他進我的家,我怕他的臭腳臟了我家的地板,說聲“你在家陪爺爺,我出去一下”,開門拉著尷尬地站在門口的金龍去了樓下的一家小飯館。在飯館里,我問:“還記得你有我這么個兄弟?”金龍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圈竟然紅了:“寬哥,我的心里一直在想著你。盡管咱們兩個以前有些矛盾,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咱們還是好兄弟?!闭f著,開始拉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包。我估計他這又是想要拿錢給我,按住了他的手:“別這樣。兄弟現在不需要錢了,以前吃虧就吃在一個錢字上?!?
金龍不堅持了,哭喪著臉說:“打從你一出了事兒,我就沒有精神做自己的生意了,腦子里全都是你。”
我說:“你那么想我,怎么不去看看我?”
金龍的臉色打閃似的變幻顏色:“那……那不是怕你煩嘛,你討厭我,再說有那么多人去看你,不差我這一個了?!?
我摸著他的手背說:“我理解你,以前我有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著點兒?!?
金龍說:“擔待不擔待那倒談不上,我就是覺得寬哥以前對我太刻薄了……比如讓魏三和王嬌去咱們市場?!?
這話讓我感覺惡心,笑笑說:“那算是陰差陽錯呢。當初我只是想幫幫他們,誰知道后來他們竟然跟你鬧上別扭了?魏三和王嬌現在怎么樣了?”金龍表情痛苦地搖了搖頭:“魏三離開市場了……他發啦,在西區開了一家大商場,賣的全是高檔貨,據說還是商會的會長,人大代表呢。王嬌也走了,不干服裝這一行了,現在搞房地產,整個一個富婆啊。我是‘瞎’了,還在市場晃悠著,無非是生意稍微大了點兒。哎,寬哥,你還記得爛木頭吧?人家現在也牛起來啦,跟了一個郊區的村干部,那個村干部絕對大款加實權派……”“不提他了,”我搖了搖手,那小子跟金龍差不多,都是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主兒,“照這么說,咱們市場原來的那批老家伙,現在沒剩下幾個了?”金龍的目光有些躲閃:“驢四兒還在,跟著我干呢。”我的心里又是一陣不爽,嘬一下嘴巴道:“謝謝你啊金龍,幫我照顧著兄弟?!苯瘕堖€想說句什么,我已經背著手踱出了飯館。
那天在上班的路上,王東對我說,他碰上驢四兒了,驢四兒知道我回來了,狂話也不敢說了,直說要當面給我賠罪。
我笑了笑,一時計上心來,抬手給驢四兒撥了一個電話,讓他一會兒過來找我,我很想念他,想請他吃頓飯。
驢四兒在電話那頭說得很是動情,我幾乎都看見了他的眼淚:“寬哥,啥也不說了,我將繼續赴湯蹈火……”
這話惹得我直咳嗽,說聲“不羅嗦了,我憋,先拉泡屎去”,一把關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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