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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自言自語的詢問，池田靖靜靜的聽著。

我總是在想，如果三年前條子的計劃里沒有你這樣的人物，這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上井祇捂著腰側(cè)的傷口，站起來，“我不會有任何顧忌的玩死每一個條子，所有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一直固執(zhí)的認(rèn)為，像我們這樣的人，不會受到環(huán)境的干擾，”上井祇說，“顯然，我錯了?！?

他頓了頓，忽然自嘲的笑笑，說了一句池田靖并不能懂的話：“其實在20年前殺死我父親的那場行動里我就應(yīng)該懂得這個道理，但是……我太自負(fù)了?！?

“em bé，”他又說道，“直到剛剛爆炸的時候我都是很榮幸的，我在想這輩子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感情，那么我們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池田靖忽然笑了，暢懷的笑聲在畸形的溶洞里回蕩著?！拔业故遣恢?，你對我竟然還有別的感情的覷覦？”池田靖暗自檢查著四肢的活動性，“我一直以為我對你的恨意已經(jīng)是最大的情感容忍限度了?！?

上井祇：“我想你能恨上我，也是讓我值得記上一功的事?！?

池田靖頓了頓，眼底泛起惡心，收起笑：“知道為什么三年了，我偏偏這個時候回來報仇么？”

“其實在臥底的那一年我見了太多世態(tài)炎涼，匪幫、戰(zhàn)爭、流離失所、浮尸遍野，我從震驚到麻木，到……確實，開始懷疑，懷疑自己的價值，懷疑我的信仰?！?

“我甚至在最迷茫的那會兒，恨過警察?！?

池田靖那句話沒有撒謊，她恨警察和毒梟，站在世界黑白最極端的兩類人，做著最理性而偏激的事。

——我做這么多，是否會有人記得我。

罷了，也都是些被人唾棄的東西，這些罪惡與面對罪惡的人總是在社會里的卑微底層，連發(fā)言權(quán)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安穩(wěn)人士的權(quán)利。

“三年前，我親手送走了安闌冰，”池田靖的聲音淡漠里透著寒意，“她告訴我好好的活著，只為自己活著?！?

——會有人記得的。

云滇每年對孩子的三生教育，廣寧的禁毒教育，蜀渝每年中小學(xué)生的烈士紀(jì)念活動，哪怕碑前無名，墓上無字，只要是“人民警察”，都會迎來稚嫩的孩童的一個敬禮。

池田靖垂下眼，睫毛微顫?！澳阋詾槲覀儾恢滥愕哪屈c(diǎn)把戲么，”她說，“即使是安闌冰不慎暴露，她也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她只能犧牲自己，保全大局?！?

安闌冰賭上井祇一定會讓她殺死自己，所以她讓她好好活下去。

替她看看這個世界沒有黑暗的那一面的世界是什么樣的，看看世間花草樹叢，看看春夏秋冬，看看能安穩(wěn)過日子的百姓的柴米油鹽。

“不要對我的死去感到愧疚，因為我死的有意義。”那個溫柔而堅毅的姑娘抹去池田靖眼角的一滴淚，“總要有人做這些，做一些看上去很傻卻正確的事，因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