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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行的伙計觀江遠岫氣度不凡,料想這回將要做成一筆大買賣,便將他們一行人領到一處山莊別苑,山莊別苑必然是建在了山里,雖然亭臺水榭應有盡有,但距離桃林鎮頗遠。
江遠岫并不滿意,最終挑挑揀揀,買下了離許家只有兩條街的一處院子。
但這處院子,實在平平無奇,除了有一個空曠的后院,別無長處。
小廝們不解,公子要購置地產,為何要在這種窮鄉僻壤呢?倒不如在煙雨濛濛的江南,起碼風景秀麗。
江遠岫自然不會和下人們解釋,只是吩咐他們將家具通通換掉,務必要將房子裝潢得富貴又不顯俗氣。院中也要栽種許多花花草草。
如此折騰了半個多月,江遠岫才滿意地搬進新房子居住。
喬遷之時,許青聽到風聲,帶了薄禮慶賀,江遠岫自然是笑臉相迎:“許姨,怎么不見盎春妹妹。”
“她在家呢,阿朝在教她理賬。”
江遠岫知道陳家是開胭脂鋪的,他特意托手下小廝打探過,得知現在理事的掌柜也叫陳朝,并且是位女子,那嫁給許盎春的又是誰?
據說當年陳夫郎一胞雙胎,生下一女一男,女的是妹妹喚作陳朝,男的是哥哥,叫做陳暮。
而那日許盎春分明喊的是大伯哥,所以來人應當是陳暮,陳暮與陳朝兄弟二人長得一模一樣,怎么會如同坊市盛傳是一女一男呢?
所以陳朝應當是為了陳家的家業,謊稱為女子。陳朝已經嫁給了許盎春,日日住在許家,那如今在胭脂鋪里忙活的掌柜,必然就是陳暮。
他們兄弟二人將這一出顛倒乾坤,玩得得心應手,以為別人發現不了么?江遠岫不禁想,既然陳朝扮做了女子,就應該一直扮下去,既要享受著做女子的好處,又要嫁為人夫,洗手作羹湯,哪有這么圓滿的事?
送走許青,江遠岫將小梧招來,對他道:“你去買幾匹馬,越野越好。”
據他所知,公子并不會騎馬,也不愛騎馬,他不解地問:“公子為何要買馬?”
江遠岫瞥他一眼,“管這么多干什么?讓你去就去。”
“是,公子。”
“等等。”江遠岫又道,“哪里有賣孔雀的,買幾對回來。”
孔雀只有西南的云南才有,但經常有飼養孔雀的人在各地集市,利用孔雀開屏時絢麗的尾羽賺取錢財。
好在崇安縣三月二十八就有集市,小梧那幾日一直守在縣里,終于遇到一位帶著孔雀的雜耍藝人,當即花高價,將其買了下來。
江遠岫特意為孔雀造了一只大籠子,隨后讓小梧拿著花手絹,逗它開屏。
暮春之時,正是孔雀發情交配的季節,沒花多少功夫,它就張開了翠蓋般的尾羽。
瞧見孔雀的光華,江遠岫十分自得,以前許盎春便說過,自己是她養的小孔雀,那時他惱怒得很,許盎春竟然把他當畜牲養。
但后來一想,許盎春并沒有惡意,反而是對他的贊美,因為在許盎春眼里,孔雀是最為貌美的動物。
所以他是許盎春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憑那個小色胚的脾氣秉性,上他的鉤睡他的床,必然是遲早的事。
到時他再讓許盎春休了那個愛拋頭露面的陳朝,同他再續前緣,做一對恩愛妻夫,江遠岫盤算到。
四月一到,陳朝便回了陳家,近日西府海棠開得正好,他必須趁花還新鮮,加緊趕制一批胭脂出來。
所幸,胎兒已過了最兇險的前三個月,他可以正常地做些輕省的活計。
他本想將許盎春也帶走,但許盎春一來坐不住,二來總打擾他,讓他沒法專心。
陳朝一走,許盎春感覺自己的生活陡然空缺了一大塊,她閑得冒泡泡,就差鉆到羊圈里和小羊羔搶奶喝。
而江遠岫此時找到了她,渾身裹著一陣香風,說道:“盎春妹妹,你幫我個忙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