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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州地處西南,四季炎熱,就連冬日也不例外。一入司州境內,修為低的學子們便脫了御寒的法衣。
金猊往外張望:“這可是江欞的地盤,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司州乃是問劍宗的屬地。
當初他們奉命護送江欞去蜀州毒門借用“洗罪”驅除體內蝕霧,結果意外撞上毒門異變,江欞沒在“洗罪”中待夠時日便強行出來支援,又在離火門被柳夫人放出的蝕霧侵蝕,險些就要異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好在江欞命硬撐了過來。后來他的父母趕到,便將他帶回了問劍宗療養,之后就再無消息。
經過毒門一事,他們也算是共患難過了。金猊后來也同江欞傳訊過,只是江欞回宗不久便開始閉關,便斷了聯系。
“師尊說他死劫已過,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慕從云知道得要多一些,江欞當初死里逃生,體內充斥蝕霧卻沒有失去理智異變成怪物,此事實在怪異又蹊蹺,若是叫人知曉,必定對江欞不利。江欞父母在師尊地提醒下肯定會設法隱藏此事。
若是期間江欞出了岔子,他的父母一定會去玄陵求助。但至今問劍宗都無來使,說明江欞應當安好。
沈棄聞言露出個奇妙的表情,終于想起在犄角旮旯里還有這么一號人——這普天之下除了他,恐怕就只有江欞能容納蝕霧之力了。
當初他還是看在了師兄的情面上,才順手推了他一把。
也不知這蠢貨如今可學會使用蝕霧之力了。
他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唇角,有些期待看見蠢貨們的反應了。
傀儡馬車駛入司州城中,金猊拿出文書交給看門守衛,對方驗看過后神色立即恭敬起來:“原來是玄陵高徒,少宗主特意交代過,若諸位到了,直接往問劍宗去便是。少宗主在宗門閉關,不便出門相迎,便交代我等代勞。”
他一邊說。一邊在前方引路,竟是要親自送他們去問劍宗。
“你說的少宗主是江欞?”金猊好奇。
如今問劍宗宗主江醉意是江欞的叔父,但江醉意醉心劍道,并未結道侶也無子嗣,因此之前一直有傳聞宗主之位會交給江欞的父親江叔桐。
沒想到最后竟是江欞成了少宗主。
“正是。”守衛驕傲道:“少宗主天資不凡,不過十余歲就已入忘塵緣境大圓滿,猶勝桐葉長老。待少宗主修行大成,必能為問劍宗、為司州揚名。”
桐葉長老正是江欞的父親江叔桐。
金猊神色驚訝,扭頭對慕從云道:“江欞這是因禍得福修為大進了?”他皺著臉憂心忡忡道:“他這么急吼吼把我們請過去,不會又要犯病追著要和師兄切磋吧?”
“虧我心急火燎請你們過來,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金猊話音剛落,另一道清亮張揚的少年音便由遠及近地響來。一身黑衣的江欞御劍而來,停在半空盯著金猊道:“我不和慕師兄,和你切磋如何?”
第61章 蜜意
雖沒再穿張揚的紅衣,但江欞面上意氣風發,看起來倒和受重創之前差不離了。
金猊從傀儡馬車跳下來,見他竟已經能御劍,神色訝然:“你這是好了?”他雙手抱懷,嘖嘖道:“我可不和你打,若是你傷沒好全,我不論輸贏都要吃虧。”
“你也就嘴皮子利索了,今日你若不是客人,我必定叫你趴在地上叫爺爺。”江欞哼了一聲,收劍落地,朝慕從云拱手:“慕師兄,你們落腳的院落都已經讓人收拾好了,我這就引你過去。”
原本安排住處是由宗門管事的職責,但江欞從蜀州回來后就一直被關在問劍宗不得外出,對外聲稱是閉關,但實則是宗主和父母怕走漏了風聲才將他拘著。這些日子江欞早就憋得渾身難受,聽說這次來問劍宗歷練的學宮弟子竟是由慕從云帶隊,他抑制不住興奮,一早就數著時日等人來了。
安排的院落也是上好的,與江欞住處長陽閣相鄰。
“最近庚金門一帶十分太平,巡守結界的師兄師姐們也清閑不少,你們倒是來對了時候。”江欞在前面引路,嘴里還說個不停:“往年來司州歷練的學宮弟子可沒有這么輕松,你們正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游覽一番司州城。”提起司州城時他略有些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中州東州位于西境極北,與司州氣候還有風土人情大相徑庭,必不會叫你們失望而歸。”
金猊一聽便來勁了:“方才進城時,我見城東格外熱鬧,那邊是什么地方?”
金猊道:“城東多是樂坊酒樓。”他見金猊聽完后興致缺缺的模樣,又道:“司州的樂坊和其他州可不同,要有趣得多,等你去親眼見過便知道了。”
說話間一行人已到了落腳的院落,兩進的院子,足夠一行人舒舒服服地住下。
入城時才過午時,時候還早,眾人便先去各自收拾屋子行禮,等晚飯時分再匯合。
慕從云挑了間僻靜的屋子,沈棄和金猊的房間則一左一右與之相鄰。
江欞沒走,也跟著去幫忙。
他目光在慕從云身上轉來轉去,想著找個什么由頭同慕從云切磋一番。
經歷了諸多磨難之后,他性子雖然依舊張揚不減,但也通曉了許多人情世故,知道若是還和以前一樣追著慕從云要一分勝負,那對方必定不會理會他的。
不如先和對方拉近拉近關系,這樣等他提出切磋的時候,慕師兄應該就不會誤會了。
這么想著,江欞神色便殷勤起來,見沈棄正在給慕從云鋪床,便也擠過去:“沈師弟,我來給你幫忙。”
只是手剛伸出去,就被對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沈棄不悅地瞥他一眼,冷聲道:“師兄不喜外人碰貼身之物,我來就好。”
他故意把“外人”兩個字咬得很重。
江欞訕訕收回手,目光在屋子里逡巡,見慕從云在一旁閉目打坐,又猶豫著湊上去,從袖中儲物袋拿出一壺珍藏的靈酒:“慕師兄,這是桃花塢出產的五十年桃花露,不僅味道醇美而且有益修行。之前在毒門走得匆忙,沒來及親自向你道謝,今日正好補上。”
他拿出兩只玲瓏青玉杯,酒斟上八分滿,推到了慕從云面前。
慕從云抬眸看他,端起酒輕抿一口:“不必言謝。”
青玉杯放回桌面,慕從云繼續闔眸調息。
江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