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辭芳沒好氣說:“我還要什么形象,我們這些北關(guān)來的人,從來沒有在這么熱的地方呆過,關(guān)鍵不只是熱,還悶,氣都喘不過來,這哪是什么浣花城,根本就是火焰山啊!”
鐘令儀見他大口呼吸的樣子,就像缺了水的魚似的,不由得撲哧一聲笑出來。
陸辭芳用力扇了幾下扇子,哼道:“你還有心思笑我,等會兒有你哭的!”
鐘令儀見他似乎話里有話,便問:“你這話什么意思?”
陸辭芳用扇子指了指后面院子。
這座院落乃是長天門最豪華的院落之一,占地頗廣,后院各處亭臺水榭掩映在高低錯落的花木之間,布局甚是精巧,當中還有一個假山堆疊起來的池子,溪水從假山上飛濺下來,落到水池里,一路蜿蜒而下,流到外面去了。景白正在假山上的涼亭里和人說話。鐘令儀遠遠認出是譚悅音,借著水聲悄悄走近,兩人也沒發(fā)現(xiàn)。
只見景白規(guī)規(guī)矩矩坐著,兩人不知說了什么,譚悅音忽然激動起來,一把抱住景白,大聲說:“昭明君,你大可放心,我不會賴上你,也不要你負責,不過是一夕之歡罷了,你為何一定要拒絕我呢?”
景白被她此舉弄的尷尬不已,忙不迭掙開她,三步并作兩步躥到亭子外,一副逃之不及的模樣,一臉狼狽說:“譚姑娘,我已有妻子,你也即將成婚,怎能如此不顧廉恥——”就差罵她不要臉了。
譚悅音打斷他:“那又怎樣,你不說,我不說,誰又知道,男歡女愛罷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如此理直氣壯,景白反倒無話可說了,半晌勸道:“譚姑娘,我不知你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何苦如此作踐自己——”
譚悅音忽然哭了,跺腳說:“我偏不要臉,偏要作踐自己,你不肯,我找別人去,回頭就跟人說是你欺負了我,叫你也不好過!”
她如此胡攪蠻纏,景白簡直目瞪口呆,又怕她惱羞成怒當真干出這樣的事,自己豈不是有嘴說不清?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鐘令儀實在聽不下去,從藏身處走出來,攔住譚悅音說:“你要發(fā)瘋,找別人去,少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誣陷小白,回頭我就去找譚沖和,讓他好好管教你!”
聽到譚綸的名字,譚悅音非但沒有消停,反而發(fā)起怒來,竟然重重推了鐘令儀一下,頭也不回走了。
鐘令儀被她推的打了個趔趄,氣得要追上去找她算賬。
景白忙拉住她,“算了算了,別跟她一般見識。”
鐘令儀掉過頭來沖景白發(fā)火:“她發(fā)瘋,我就要讓著她?憑什么?莫不是她自薦枕席,你心動了,所以維護她?”
景白急得臉都紅了,“哎呀,你胡說什么!你也知道她發(fā)瘋,正常人會跟瘋子一般計較嗎,躲還來不及呢!”
鐘令儀氣猶不平,罵道:“她自己大晚上的送上門,如此不顧廉恥勾引你,被我撞破了,非但不心虛,還敢動手,真是豈有此理!”
景白見她氣得出了一腦門的汗,忙用衣袖替她擦汗,安撫道:“快別氣了,譚姑娘以前雖說刁蠻任性了些,還是知道羞恥的,也不知她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性情大變。”
鐘令儀見他還為譚悅音說話,把臉一沉,突然問:“你來浣花城幾天了?”
景白莫名其妙,還是答:“有三天了。”
鐘令儀重重哼了一聲,似笑非笑說:“這三天,你是不是天天跟譚孔雀眉來眼去打情罵俏啊?”
景白忙指天發(fā)誓說:“絕對沒有,你怎么連我也不信!”
“那她怎么對著你又哭又抱,心心念念要跟你盡一夕之歡啊?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拍不響么!”
景白無奈道:“剛才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對她可是唯恐避之不及,你何苦這樣冤枉我!”
“我要是不來,說不定你們倆已經(jīng)成其好事了!”
景白這下算是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辯了,只得搖頭苦笑,干脆不解釋了。
鐘令儀又說他:“你為什么不說話,莫不是心虛了?”
景白知道她心里窩著火,只好閉嘴不言,任由她把自己痛罵一頓出氣。
鐘令儀正數(shù)落他孤男寡女不知避嫌,這時忽然聽的一個聲音說:“真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無理取鬧都是天生的!”
鐘令儀探頭往下看,只見陸辭芳拿著把扇子站在水池邊,顯然早將兩人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當即罵道:“我們夫妻吵架,關(guān)你什么事?你站在那偷聽,要不要臉?”
陸辭芳扇著扇子從假山里面走上來,不緊不慢說:“你們夫妻的事我管不著,不過鐘宮主啊,你總要講理吧?這是我的住處,我在這里臨水乘涼,你在這又吵又鬧,聲音大得唯恐別人聽不見,難道還是我的過錯?”
鐘令儀白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陸辭芳打圓場說:“好了好了,什么大不了的事,鬧成這樣,昭明君好歹也是一派掌門,被你訓的灰頭土臉連句話都不敢說,叫人看見,顏面何存!依我說,他就算有兩分錯,你倒有八分,這事到此為止,就此揭過,你也別得理不饒人了。”
三人在涼亭坐下。陸辭芳說:“這里倒是涼快。”讓人送了些冰飲過來。其中有一道薄荷冰粉,是浣花城夏天獨有的特色飲品,用冰鎮(zhèn)之,冰涼香甜,嫩滑爽口,生津解暑,清涼降火。三人各自用了一碗,心里的火氣都跟著下去了。
鐘令儀已經(jīng)平靜下來,舀起一勺紅豆冰沙往嘴里放,含含糊糊說:“譚瑤華以前不這樣啊,怎么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一個姑娘家不顧顏面自薦枕席,虧她做得出來!頓了頓又說:“眼看她就要成婚了,這樣自暴自棄作踐自己,甚至還要去找別人,這到底鬧的哪一出啊?莫不是不想嫁給申如晦?”
景白亦是莫名其妙。
鐘令儀是女子,對女子的心思多少更了解些,沉吟道:“她不想嫁給申如晦,不嫁便是,沖和真人那么寵愛她,就是要天上月亮都能給她弄下來,長天門難道還有誰還敢逼她不成?”
陸辭芳掃了眼亭子下面,確認周圍無人,小聲說:“我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傳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鐘令儀忙打起精神問什么傳言。
陸辭芳用扇子擋住嘴,神秘兮兮說:“長天門暗地里都傳譚姑娘實際上是沖和真人親女,而非侄女。”
鐘令儀和景白面面相覷,實在想不到譚悅音身世竟如此狗血勁爆。
第180章 浣花城(下)
譚氏一族是浣花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根深葉茂,子孫眾多。譚悅音父親譚游和譚綸是嫡親兄弟,譚悅音還在襁褓中時便去世了。小時候譚悅音雖然也羨慕別人有父親,對此卻沒有耿耿于懷,因為伯父像父親一樣疼愛她,她從未感覺到父愛的缺失。正因為如此,當她得知自己其實是譚綸親生女兒時,才會格外難以接受,這意味著伯父和自己母親私通,如此罔顧人倫之事,叫她情何以堪!
其實沒有人告訴她這件事,是大家對她的態(tài)度證實了這個長久以來私下流傳的謠言。
譚悅音母親美貌柔弱,風姿綽約,渾不似熱情奔放的西蜀女子,她在五年前那次大規(guī)模地動中受驚,引發(fā)心疾,后來一直纏綿病榻,臨死前譚綸去看她,兩人言語間露出口風,剛好被前來侍奉湯藥的譚律聽到了。譚律譚文則是譚悅音長兄,年紀比她大許多,為人正直古板,恪守禮儀,雖然修為平平,卻德行昭彰,在長天門內(nèi)素有威望,十分受人敬重。他乍然聽到此事,就跟挨了一巴掌一樣羞憤難忍,深以為恥——原來大家背地里嚼的那些舌根竟是真的,虧他以前一直認為是仇敵詬誶謠諑,故意壞他家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