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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珣也在一邊說:“蔣掌門,司師妹既然想師伯了,讓她回去看看也好,左右不過十天半個月的事。”
蔣翊看著司天晴說:“你就這么走了,那阿吉呢,你放心的下他嗎?”
司天晴哼道:“這一個來月,阿吉不是一直跟著你嗎,有沒有我這個母親,又有什么關系。”
蔣翊沒想到她怨氣如此深重,現在他想把阿吉送回司天晴身邊,門中長老只怕也不愿意了,擔心慈母多敗兒,溟劍宗弟子之所以個個如此出色,跟千百年來自成體系的嚴苛培養大有關系,他就是這種培養模式下成長起來的,阿吉要想成大器,以后要吃的苦還多著呢,豈能養于溫室婦人之手。他礙于顏佑真和徐珣的面子,不好阻攔,只得不情不愿說:“那你就回去住幾天。馮時——”
馮時忙從人群中站出來。
蔣翊用不容拒絕的口吻說:“你隨夫人一起回去,務必照顧好夫人安全。”
司天晴出其不意打了蔣翊一個措手不及,雖然不滿意馮時這個眼線跟在自己身邊礙事,但是想到能離開溟劍宗勢力范圍,只能暫且忍下。
第160章 驚疑不定(下)
太微宮這里,也是不得安寧。這天鐘令儀剛從曾家村看新移種的香烏樹回來,茶都沒得及喝一口,曾慶祥匆匆忙忙跑來,“宮主,成師兄和衛師弟打起來了!”
鐘令儀不由得頭疼,得知兩人沒有大礙后,問:“他們為什么打架?”
太微宮新收的這些弟子,原本成木是老大,但是自從衛潛來了,不但人長得好,還知書識禮,為人也穩重隨和,再說資質又好,一個月不到就已經入道進入煉氣期,故而大得人心,大家背地里都議論說成木不如他。成木自是氣不過,當著大家的面叫他衛師弟,沒人的時候直接叫他小白臉,幾次三番挑釁他。衛潛從小生活在環境復雜的大家庭里,這點手段如何放在眼里,根本就不理他。
成木越發來氣,便想了個餿點子。這天他從楊球那里弄來一壇酒,以給曾慶祥慶生的名義,把大家全部叫上,一群十幾歲的少年大晚上躲在屋里喝酒,怕被人發現,連燈都不敢點,黑燈瞎火倒也有黑燈瞎火的樂趣。這種集體活動,衛潛自然也要參與。成木一個勁兒的灌衛潛酒,衛潛又不像他街頭長大的,小小年紀練就一身酒量,很快便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迷迷糊糊醒來時,發現大家全圍在他床邊。成木指著他身下一大塊洇濕的席子嘻嘻笑道:“衛師弟,你這么大的人了,還尿床啊!”還故作好心替他辯解,說他醉得狠了,才會控制不住自己,讓大家莫要取笑。
他這么一說,眾人笑得越發厲害,各種打趣調侃衛潛,一時間很快在弟子中傳為笑談。
衛潛當時沒反應過來,只覺羞憤不已,過后察覺到是成木弄的鬼,是可忍孰不可忍,當天上完道法課,他當著眾人的面攔住成木,一拳打了過去。成木雖然身手靈活打架厲害,可是衛潛這次狠了心,專門準備了烈焰符對付他。成木看見自己身上到處都是火星子,嚇的亂滾亂跳,還是景白路過發覺不對勁,順手將火撲滅。
鐘令儀聽說事情經過后,又好氣又好笑,把兩人叫來,問成木:“衛潛床上的水是不是你倒的?”
成木頭發燒掉一半,眉毛也燎沒了,樣子十分狼狽,氣哄哄說:“我不過跟衛師弟開個玩笑,他竟然對我下此毒手,這是謀財害命!”他跟著胡先生讀了這些日子的書,慢慢的也會用成語了。
衛潛冷哼一聲,嗤笑道:“你一窮二白身無余財,別人都不屑害你的命。”
成木知道自己大概又用錯成語了,頓時氣結,“反正你就是心腸歹毒想要我的命!”
“你自作自受!”
鐘令儀怒道:“你們倆一個故意惡作劇,一個下手不知分寸,都要罰!”這回不罰守谷口了,而是罰他們去挖溝渠。
兩人蔫頭耷腦走了。
鐘令儀搖頭說:“這個成木,就是個刺頭,一天到晚惹事生非。還有這個衛潛,也不是省油的燈,看著儒雅斯文,誰知下手這樣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成木只怕就要受傷了。”
景白笑道:“哎,少年人嘛,都是這樣,我看成木和衛潛都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人湊在一起,誰也不服誰,總要一爭高下,以后只怕還有的鬧呢。”
鐘令儀皺眉說:“這怎么能行,同門之間還當和睦相處、互相包容才是,豈能自相殘斗。”在靈飛派,大家雖說偶爾也有摩擦,可是同門相殘是絕對不允許的。
景白卻說:“這也沒什么,有斗爭才有進步嘛,只要不過分,這些小打小鬧你就任由他們去。”
“那要是天長日久積怨成禍呢?”
“少年人的心胸沒你想的那么狹隘,大家都是不打不成交,我們溟劍宗弟子都是這么過來的。”
鐘令儀哼道:“怪不得你們都這么好勇斗狠,鐘顯就是被你們教的好交游、輕生死,一股游俠作風。他都去溟劍宗十來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我看他是鳥入山林樂不思蜀,修煉都耽誤了。”
景白笑道:“你要是擔心他,就給他發個傳訊符,催他早點回來。”
鐘令儀沒好氣說:“我才不擔心他,是師姐來信問起他,說找他有點事。”
景白便問:“司姑娘不是回靈飛派了嘛,她找方同做什么?”
鐘令儀猜測道:“只怕是顯兒這次在溟劍宗闖下什么禍,師姐幫他善后呢。”她哪想得到司天晴是對蔣翊起了疑心,轉而想到鐘顯以前一直跟著他,對他所作所為想必有所了解,想要問他一些話。
司天晴回靈飛派后,在山上住了兩天,見過司憲,跟同門師兄弟敘過舊,表示想去靈飛城顏家看看外祖母。她難得回來一趟,走親訪友乃是應有之理,司憲和顏佑真自然不會攔著。馮時也要跟去時,她氣道:“我走親戚你也要跟著嗎,我又不是你看管的犯人!”徐珣把他拉走了,說:“馮道友,你只管放心,這是靈飛派,司師妹要是在自家地盤還能出事,我這個執事堂長老也就不用當了。”
司天晴撇下馮時獨自一人去了靈飛城,只在顏家吃了一頓飯便走了,轉頭就乘坐飛行法器去了晉原城,卻跟顏佑真說去了太微宮。顏佑真知道她跟鐘令儀感情深厚,鐘令儀叛出靈飛派,她也曾唏噓感慨了一番,以為她看鐘令儀這個小師妹去了,并未放在心上。
司天晴到了晉原城,誰也沒通知,一個人找了間客棧住下。
這天晚上,孫進正在靜室打坐,忽然執事弟子在門外說:“孫師叔,剛才有人送來一封信箋,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
孫進自從傅銘死后,便一直潛心修煉,幾乎沒有出過極意觀,一時想不出是誰找他,打開發現竟是司天晴,約他今晚三更見面,有要事相商,心里雖然覺得奇怪,還是去了。
傅銘大荒山一行的幸存者有孫進和王頻兩人,司天晴首先想到找孫進而不是王頻,是因為兩人在星月法會上交過手,當時她敗于孫進之手,孫進過后還特地提著酒上門賠罪,兩人交情不錯,找孫進打聽大荒山那晚具體情況會容易一些。
司天晴煮茶以待,孫進如約而來。司天晴說了長天門馴養培育妖獸的事,“據那弟子說,長天門專門馴養了一群變異后的血玉蝙蝠,體型巨大,牙齒有毒,專門用來攻擊敵人,你們在大荒山的那群血玉蝙蝠說不定就是長天門馴養的。”
孫進聽的臉色十分凝重,“你懷疑傅師兄的死跟長天門有關?”埋頭想了一回,又說:“是了,大荒山離西蜀不遠,長天門的人若想動手并不難。不過,長天門為什么要殺傅師兄?傅師兄跟他們可無冤無仇啊!”
司天晴神情黯然,不得不把心中那個猜測說出來,低垂著眼睛說:“長天門的申紀似乎跟蔣翊私交頗好。”
孫進怔怔看著她,如果是蔣翊請申紀幫忙暗地里除掉傅銘,那道理就說得通了。可是如果真的是蔣翊謀害了傅銘,那司天晴該如何自處?孫進簡直不敢看她表情。
司天晴臉色慘白說:“無論真相如何,都不能讓傅哥哥就這么稀里糊涂的枉死。”
孫進想到傅銘和其他四名師兄弟慘死的情景,心下一痛,握緊雙拳說:“對,傅師兄他們不能就這么白白死了,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司天晴問:“孫師兄,傅哥哥他們出事那晚,你有沒有察覺到什么異常?驅使血玉蝙蝠圍攻敵人,總得有人在場吧?”
孫進回憶說:“那晚大家突遭血玉蝙蝠圍攻,很快便走散了,我不幸碰到一條金丹初期的赤練蛇,拼盡全力將之斬殺,卻也受了重傷,因此并未親眼瞧見傅師兄幾人是如何殞命的,見到的只有傅師兄的尸體,已經被饑餓的妖獸咬的看不出本來面目——”
司天晴捂著嘴不忍聽聞,將眼淚逼了回去,又問:“那大荒山一行從頭到尾就沒有什么奇怪反常的地方嗎?”
孫進想了半天,忽然說:“要說反常嘛,王師弟從大荒山回來后,倒是有些反常,他原本汲汲于名利,熱衷錢財地位,回來后竟然一反常態,自動要求去守祖師堂。不過話又說回來,目睹諸多同門慘死,好不容易險死還生,心態有所改變也屬正常。”就像他自己,經歷這一番巨變,許多事不也看淡了么,如今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潛心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