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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普將鐘令儀幾人領到堂上坐下,說:“宮主大駕光臨,小老兒家真是蓬蓽生輝,您先歇會兒,簡單用些茶水點心。”
隨著鐘令儀一行人的到來,曾家村不少人站在曾普家外面探頭探腦。鐘令儀隔著籬笆看見了,放下手里的茶盞,說:“正事要緊,這就開始吧。”
曾普去外面張羅,曾家村的小孩依次排著隊進來測靈根,將手放在五行盤上,催動靈力,五行盤便會發(fā)出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光柱,不同的光柱對應不同的靈根,若是沒有靈根,便是一片白光。鐘令儀一開始親自操作,待一連測了十多個都沒有靈根后,不禁有些失望,叫來鐘顯,讓他接手,自己則在一邊看著。
曾普見狀推著一個男孩上前,笑道:“宮主,這就是青石跟你說過的那個孩子,才十一歲,叫慶祥,要不,先測測他?”
鐘令儀打量那孩子,身形瘦弱,白凈斯文,不像其他山民孩子那樣粗野無禮,說:“曾慶祥是嗎,名字倒挺吉利。”
鐘顯測過后顯示是五靈根,資質(zhì)如此差的靈根,放在靈飛派是不會要的,太微宮卻沒那么多選擇,鐘令儀點點頭,讓曾青石帶他下去。
一直忙到天黑,曾家村所有適齡小孩都測過了,也只有曾慶祥一人有靈根,還是最差的五靈根,附近陳家寨、唐家莊趕來測試的孩子里更是一個身懷靈根的都沒有。鐘令儀心想難怪以前極意觀不到這里招徒,原來早就知道徒源稀少,資質(zhì)不佳。
當晚一行人留宿曾家村,晚上閑話時曾普順便讓測測他家?guī)讉€不到年齡的孫子孫女,倒是有一個三歲的女孩是四靈根,不過年紀太小了,太微宮是招徒,又不是招奶娃娃,鐘令儀叮囑曾普好生教養(yǎng),待年紀大些開蒙識字后,再收入太微宮門下。
如此忙了三天。鐘令儀帶曾慶祥回太微宮之前,順路到他家看了一下,讓他跟父母家人辭別。曾慶祥家是黃泥夯的土墻,家里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唯一一把椅子還少了一條腿,可見日子十分貧困,曾慶祥能被太微宮收入門下,可以說是祖墳上冒青煙,因此一家人并沒什么離別傷感之情,反倒是喜氣洋洋更多一些。
曾慶祥搬了兩條長凳出來,大家也不坐,只站在院子里說話。曾慶祥父親曾經(jīng)到太微宮采摘過扶蘇芽,見過鐘令儀,知道她為人和善,拿著盤子裝了一盤拇指大紅褐色的果子出來,一臉歉意說:“山里人家,沒什么好招待的,這是自己摘的,還請宮主不要嫌棄。”
鐘令儀聽的他如此說,伸手拿了一顆,還未吃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放在嘴里,味道清甜,入口即化,不由得又拿了一個,問:“這是什么果子?”
曾青石在一邊說:“這是山里產(chǎn)的野果,我們叫香烏子。”
鐘顯、楊球吃過后也說味道好。
鐘令儀若有所思問:“這種野果多嗎?”
曾普便說:“香烏子都長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地方,有些長在懸崖峭壁上,采摘不易,所得不多,不好拿去賣,一般都是自己吃。”
鐘令儀說:“曾村長,這香烏果味道如此特別,若是能大批量種植買賣,豈不是一大經(jīng)濟來源?”
曾普沉吟道:“只怕不易種活。”
鐘令儀說:“咱們太微谷只是地方偏遠了些,要山有山,要水有水,人杰地靈,物產(chǎn)豐富,許多好東西都是外面沒有的,哪里就比別處差了?我看這香烏果很好,又香又甜又稀罕,回頭你找兩個擅長種植果木的老農(nóng)到太微宮,大家合計合計,太微宮出錢,你們出力,若能種活,也是一個出路。”心想能不能種活,總要試試,只是培植改良果木,養(yǎng)幾個閑人罷了,左右花不了幾個錢。
太微宮肯出錢扶持,又是這樣一件于民有利的大好事,曾普忙不迭答應了。
一行人出了曾家村,大家正要御劍離去時,忽然身后有人大叫:“等一等!”
鐘令儀回頭,一個蓬頭垢面、滿身污泥的少年遠遠跑來,走近才發(fā)現(xiàn)他衣衫單薄破爛,這么冷的天光腳穿著一雙草鞋,身上還散發(fā)著一股臭味。他一靠近,鐘顯、曾青石不由得皺了皺眉,不自覺捂住了鼻子。楊球更是攔在前面,不客氣地呵斥:“去去去,哪里來的叫花子,敢攔我們的路,不要命了!”
那少年直愣愣看著鐘令儀,大聲說:“聽說幾位仙師免費給人測靈根,我也想試試!”
此人如此卑微邋遢,膽子倒是不小,對著這么多人一點都不犯怵,鐘令儀這兩天見過不少山里的小孩,像他這么膽大的還是第一個,便問:“你是誰,你父母家人呢?測靈根的事不是早就通知下去了嗎,你怎么才來?”
那少年說:“我是孤兒,不是曾家村的人,平時靠乞討為生,到處亂跑。我昨晚才聽說這事,便走了一夜的路趕過來,請仙師幫我測一測吧!”
楊球嗤笑道:“一個討飯的,也想修道嗎?”
那少年不服氣說:“討飯的就不能修道嗎?戲文上不都說英雄不問出處嗎?”
楊球“嘿”了一聲,不由得上下打量他,“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了。”
鐘令儀也覺得這少年話說的不俗,頗有志氣,大感興趣看著他,拿出五行盤,讓鐘顯給他測。
這時曾慶祥說話了,“我以前在唐家莊看戲時見過你,大家叫你六木,說你有六個腳趾頭,那時你偷人家饅頭,被人追著打。”
那少年梗著脖子說:“我沒有偷,我明明幫他洗碗來著!”
鐘顯催動靈力,不耐煩說:“誰管你有沒有偷饅頭,把手放上來,要開始了——”
一陣耀眼靈光閃過,最后五行盤上呈現(xiàn)黃綠藍三種顏色的光芒,表示是三靈根。楊球露出異樣神情,嘆道:“看來你小子造化不錯。”三靈根已經(jīng)是不錯的靈根,像靈飛派、溟劍宗這樣的大門派不少弟子就是三靈根。
那少年不識五行盤,尚且懵懵懂懂,聽楊球如此說,試探地問:“我有靈根是不是?”
鐘令儀點頭,“不錯,水土木三靈根,你愿拜入太微宮門下嗎?”
那少年大喜過望,當即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弟子拜見師父。”
鐘令儀見地上都是雪后化開的泥水,忙說:“你先起來,先不忙行大禮,回到太微宮再說。你叫什么,多大了?”
那少年歡喜非常,說:“我姓成,不是陳家寨的那個陳,是成功那個成,大家叫我六木,今年十三歲了。”
鐘令儀說:“六木這個名字不大好聽,你就叫成木吧,望你成木成材。”
成木喜道:“多謝師父賜名。”
鐘令儀帶著新收的曾慶祥、成木兩個弟子回到太微宮,接下來數(shù)日繞著太微谷群山走了一圈,又陸陸續(xù)續(xù)收了六個弟子,八個新收的弟子加上鐘顯、曾青石,十來個朝氣蓬勃的少年人,每日打坐吐納,修煉法術,說笑吵鬧,太微宮變得越來越熱鬧,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只是個空架子,眼看著興旺起來,越來越有世家宗門的風范。
這些剛入門的弟子,鐘令儀抽出時間給他們上了幾堂課,發(fā)現(xiàn)效果不甚理想,她乃金丹修為,對于如何引氣入體、怎么打坐修煉等這些最基礎的東西早就覺得是理所當然之事,還沒有鐘顯說的通俗易懂,更能被大家理解。她唉聲嘆氣對景白說:“看來我不是當師父的料,飛燕就不用說了,光有個師父名兒,一天都沒有好生教過,這些新人弟子也是,根本不知道從何教起,說什么都聽不懂。”
景白說:“你這是殺雞用牛刀,大材小用,自然不合適。這些新人連入道是什么都不知道,隨便找個有經(jīng)驗的煉氣修士,保管比你教的又快又好。”
鐘令儀嘆道:“可惜人手不足啊,曾普早就不修煉了,楊球是野路子,不誤人子弟就算是好的,顯兒倒是名門大派出來的,理論扎實,就是不耐煩教,再說他還要修煉呢,看來還是得招人,只是外面那些打著教人修煉的散修多是招搖撞騙之輩,有真材實料的不是各大門派的傳功長老就是自立門戶,只怕不愿屈就太微宮這樣的小廟。”
景白安慰道:“慢慢尋摸便是,說不定就有把漏網(wǎng)之魚呢。”
鐘令儀愁眉苦臉說:“也只能這么先對付著了。當務之急是找個教書先生,我發(fā)現(xiàn)這些孩子都沒怎么讀過書,道經(jīng)都看不懂,尤其是那個成木,斗大的字不識一筐。”
第153章 紙包不住火(上)
臨近年關,蒼溟城下了好大一場雪,紛紛揚揚,飄飄灑灑,當真是銀色三千界,瑤林一萬重。溟劍宗內(nèi)城多種植青松翠竹,經(jīng)冬不凋,蒼勁挺拔,更有凌寒獨放的梅花,暗香盈袖,為即將到來的喜慶增添了幾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