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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涵說:“哎,誰叫他贏了星月之爭,被尊為觀塵君呢,自然有此奢望。曼成去年要是拿下星月魁首,現在就沒蔣仲宣什么事了。如今有資格問鼎掌門之位的,除了昭明君,也只有他了。”
端木楓坐下慢悠悠喝茶。
端木涵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問:“父親,您支持哪位?”
端木楓漫不經心說:“那要看誰支持咱們端木家了。”
端木涵沉吟道:“景氏一族雖說沒有咱們端木家人多勢眾,又遠在日照島,可畢竟是源遠流長的名門世家,天然是昭明君的助力,咱們端木家就算再支持昭明君,只怕也要排在景氏的后面。觀塵君就不同了,出身平平,沒有得力家族庇護,只能依靠端木家——”
端木楓瞟了他一眼,淡淡說:“你的意思是支持蔣仲宣?可景白一直是掌門默認人選,整個溟劍宗上下心知肚明——你如此心急,莫非答應了蔣仲宣什么?”
端木涵見他似乎不悅,忙說:“兒子不敢擅作主張,并未答應他什么,只是密談過兩次而已,一切還聽父親的意思。”
端木楓滿意地說:“如此就好,你急什么,現在等不及的可不是咱們,而是他蔣仲宣,就算合作,咱們也要拿捏住他。蔣仲宣前途再遠大,若是不能為我所用,又有何用!”
端木涵點頭稱是,將自己和蔣翊密談內容揀重要的說了出來,包括蔣翊答應安排端木家子弟進度支堂——端木家已然人多勢眾,占據溟劍宗各個要職,如何再能掌管財物?這是景雍絕對不允許的!
端木楓搖頭說:“你們這些年輕小輩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掌門之位八字還沒一撇,就想著將來的好處了,好像只要你們站出來就能一呼百應似的!你隨便找個溟劍宗弟子問問,他是支持昭明君還是觀塵君?”
端木涵猶如當頭澆下一盆涼水,景白雖然常年不在溟劍宗,但為人寬和,待人真誠,無論身份尊卑只要找他求教劍法皆一視同仁,在下面小弟子中甚得人心,好半天說:“那依父親之意,該如何行事?”
端木楓目光一寒,陰惻惻說:“此乃掌門之爭,事關重大,非同兒戲,既然要做,那就做絕,不然后患無窮!”
第143章 逐出師門(上)
這天晚上,蔣翊得知端木楓提前回來了,特地來端木家拜訪。此次圍攻無雙城,端木家折損不少子弟,回到溟劍宗原本該大宴一場,因景雍的喪事,端木楓、端木涵、端木寧等人只聚在一起簡單吃了頓家宴。大家剛吃完正喝茶呢,侍女進來稟報說觀塵君來訪。
端木楓和端木涵父子倆互視一眼,端木楓說:“請進來。”
端木寧等小輩知機地退下去。端木楓忽然叫住端木文琪,“文琪,你去沏茶。”端木文琪愣了一下,忙答應了。
蔣翊進了待客的大廳,三人先是客套寒暄一番,方才落座。這時端木文琪端著三杯剛沏好的上品靈茶進來,親手奉給蔣翊。蔣翊忙站起來,雙手接過,口里說:“端茶送水這種小事,隨便叫哪個下人做就是,怎敢勞煩文琪師妹親自動手。”
端木文琪笑道:“一杯茶而已,蔣師兄太見外了,你是師兄,給你倒茶那也是應當的啊。”
蔣翊表示受寵若驚,連聲說不敢。
端木文琪上完茶下去了,走到門口時,見有弟子守門,悄悄繞到大廳背后的隔間,凝神靜聽三人談話。
端木楓開門見山說:“仲宣,你的來意敬德跟我說了,無非是要端木家支持你,茲事體大,掌門之位不只關系到溟劍宗的未來,還關系到整個端木家的興衰,且不說以前你和端木家的齟齬,我只問你,你哪一點值得端木家傾力支持?”
蔣翊頓時眸光一緊,臉色微變,“端木長老此言何意?”
端木楓繼續說:“不是我不看好你,而是你和景白之間,總要比較一番,你是能力比他強,還是資歷比他深,抑或是比他更得人心?景白號稱元嬰以下第一人,天生劍種,深得掌門真傳,單論斗法,連我都是佩服的;他雖然比你入門晚,卻比你早十年獲得星月魁首,這個資歷可是比你強;還有景白的口碑,別說溟劍宗這些同門弟子了,就是放眼整個東海,那也是交口稱贊人心所向——”
蔣翊越聽臉色越差,忽然站起來,神情僵硬說:“看來我今天是自取其辱了。”說著就要拂袖而去。
端木涵忙上來攔住他,從中打圓場。
蔣翊氣道:“敬德長老,你之前說的話都是逗我玩兒嗎?”
端木涵說:“年輕人火氣不要這么大,且坐,且坐。”沖他使了個眼色。
蔣翊見端木涵如此態度,不像是出爾反爾的樣子,心里有些納悶,不知端木家這對父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且按捺住怒氣重又坐下來,語氣卻頗不客氣:“端木長老,您要是支持景師弟,直說便是,何必如此羞辱我?”
端木楓搖頭道:“我不過擺事實講道理罷了,何來羞辱之說。景白自從十年前一舉奪得星月魁首,便被視為未來掌門繼承人,這難道不是整個溟劍宗上下都默認的事實嗎?”
蔣翊失望之極,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端木楓喝道:“站住!”
蔣翊站在那里,背對端木楓端木涵,冷聲說:“端木長老還有何見教?”他以為端木楓選擇的是景白,原本一團熱炭似的心轉眼被澆熄了,整個人瞬間變得頹喪起來。
端木涵急得扯了下端木楓衣服,生怕他再說下去激怒蔣翊,徹底把事情弄僵,忙上前拉住蔣翊,把話挑明:“仲宣啊,你得正視競爭掌門之位,景白比你有太多優勢,我們端木家也是在行冒險之舉。你想改變目前的處境,得到端木家全力支持,也不是不可以,只看你愿不愿意了——”
蔣翊明白過來,這對父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并不是不愿支持他,而是另有條件,既然對他提條件,那就還有得談,一顆冷掉的心忽重又變得火熱,沖兩人行了一禮,“兩位長老有什么話直說就是。”
端木楓端起茶喝了一口,說:“一介外人,如何值得端木家冒這么大的險逆勢而為?既然外人不行,若是變成自己人,幫自己人那就理所應當責無旁貸了。”聯姻是自古以來將外人變成自己人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端木文琪躲在后面隔間里聽到這里,想到剛才端木楓特意把她留下來,讓她給蔣翊上茶,不由得露出一個苦笑。
蔣翊如此聰明,當然明白端木楓的意思,臉色大變,低著頭坐在那里,許久沒說話。
端木楓看著他輕聲說:“你要想執掌溟劍宗,先得成為端木家自己人,怎么取舍,你自己選。”說完便離開了。
端木涵拍拍他的肩提醒道:“仲宣,明天景白他們就回來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蔣翊獨自在端木家待客的大廳坐了半天,直到侍女進來收拾茶盞才驚醒過來,心神恍惚地走了。
那侍女從未見過蔣翊如此失態的樣子,心想不知家主剛才說了什么,竟然讓觀塵君這樣的人物端坐半日為難至此,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蔣翊出了端木家,不辨方向迷迷糊糊往前走,路上遇到弟子跟他行禮問好,也沒反應,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大不似往日之情狀,眾人還以為是掌門隕落之故,皆不以為異。
蔣翊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了溟劍宗正殿無極殿,里面停著景雍的棺柩,此刻大門洞開,照的亮如白晝,廣場上白汪汪一片,身穿喪服前來祭奠的弟子絡繹不絕,哭聲震天。蔣翊遠遠看著這座恢弘壯麗的建筑,位于整個溟劍宗中軸線上,占地寬廣,臺基高達三丈,三層玉石臺階依次而上,光是前面的月臺就能容納數萬人,整座大殿軒敞華麗,門窗皆雕梁畫棟,精美非常,象征著溟劍宗天下第一派的威嚴和權勢。
蔣翊靜靜站在那里,忽然伸出手來,對著無極殿的方向五指張開然后緩緩握緊,眼中的掙扎迷茫一掃而空,臉上神情重新變得冷靜堅毅起來。
他深吸口氣,掉頭往圍屏山而去。
蔣翊御劍來到山腳下一座木屋前。木屋不大,僅有兩間,雖然地方狹窄簡陋,因為前面院子新移植了許多草木,花團錦簇的,看著頗為賞心悅目。木屋前掛了兩盞風燈,遠遠地傳來說話聲,忽然大門吱呀一聲從里打開了,侍女甘棠端著痰盂手巾出來,見到蔣翊忙朝里面喊了一句:“少主回來了。”
蔣翊進來,見司天晴有氣無力躺在床上,撫著她后背問:“又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