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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翊雙眉一挑,沉聲道:“回去!”
回到林溪客棧,卻是有朋自遠方來。蔣翊迎上去,拱手笑道:“如晦兄,你怎的有空來看我啊?”
申紀站起來,亦是回了一禮,“觀塵君,你可叫我好等!”
蔣翊忙擺手,“如晦兄,怎么突然生分起來,叫我仲宣便是。”
兩人分賓主坐下,又喝過茶后,蔣翊說:“如晦兄,你這次來靈飛城,是有什么事嗎?上回大荒山那事,多虧了如晦兄出手相助,我一直記在心里呢。你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只管說就是。”
申紀掃了眼門口當值的兩個弟子。
蔣翊會意,讓兩個弟子下去,順手關上門。申紀猶不放心,施展靈力罩,將兩人罩在里面,這才一臉嚴肅說:“聽說凌霄真人從太微宮湖底出來時,你當時也在場?”
蔣翊沒想到他萬里迢迢專程跑來為的是打聽盧衡,心里猜測著他的用意,點頭說:“不錯,那天我正好在太微宮。”
申紀問:“凌霄真人可有受傷?”
蔣翊訝異地看著他,“你如何知道?”盧衡受傷這事,只有當時在場的幾人知道,顧衍不用說,隱瞞還來不及,景白和鐘令儀不是多嘴的人,他亦沒跟人提起過,就連跟師門傳遞訊息時,也只簡明扼要的提及了回天珠,著實想不通申紀是從哪里知道這等秘事的。
申紀不答,又問:“你能說下當時具體情形嗎?凌霄真人傷的重不重?”
蔣翊回憶道:“我跟顧掌門是后來進去的,當時情況挺危急的,凌霄真人竟然差點被景師弟和鐘姑娘聯手所傷,幸好顧掌門及時趕到。我猜凌霄真人傷得極重。”
申紀忙問:“何以見得?”
蔣翊說:“你不知道,景師弟之前去北關時被千機真人打傷,傷勢一直沒有痊愈,修為只有平時六七成,鐘姑娘就更不用說了,才剛剛結丹,兩人竟然將堂堂元嬰真人逼至險境,可見凌霄真人傷勢委實不輕。”他又想,怪不得盧衡會不顧元嬰真人的身份,威逼鐘令儀交出回天珠,有了回天珠,什么重傷、進階全都不用愁了。
申紀沉吟半晌,忽然問:“外面有消息傳,回天珠在凌霄真人手上,可是真的?”
蔣翊挑了挑眉,點頭說:“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又試探問:“如晦兄,你打聽的這么仔細,意欲何為啊?是不是沖和真人想做什么?”
申紀看了他一眼,“蔣兄,你是個聰明人,實不相瞞,師尊他和凌霄真人之間有解不開的生死大仇,絕無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俗話說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凌霄真人一回來,你就進退維谷,處境艱難,若是聽之任之,以后豈不是更糟?總要做點什么才好。”
蔣翊聽的神情一凜,輕聲問:“沖和真人來了嗎?”
對付一個元嬰真人,唯有另一個元嬰真人出手。
申紀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蔣翊頓時明白了,譚綸此刻說不定就在附近,想了想說:“事關重大,我還得請示師尊才是。”
“當然,溟劍宗和靈飛派已然勢同水火,歸元真人想必不會反對。”申紀拱了拱手,他不欲被人發現,和來時一樣,從后門悄悄離開了。
申紀走后,蔣翊立即給景雍發了一封傳訊符,又叫來陳開問:“如今靈飛城情勢緊張,上回向執事堂申請多調一批弟子過來防衛,怎么一直沒有消息?執事堂那邊怎么說,這批弟子什么時候能到?”
陳開小聲說:“我聽說執事堂那邊現在顧不上我們。”
蔣翊皺眉,“怎么了?”
“聽說執事堂正調集大批弟子,分批離開蒼瀾島,似乎有什么大的行動。我有一個要好的師兄,兩天前就走了,聽他說是往北走。”
“北上?是北關嗎?”
“具體哪里不知道,那個師兄說,師門管得很嚴,不讓他們對外亂傳消息,我之所以知道,還是他臨走前告訴我的。”
蔣翊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心想這次行動這么秘密,連他都沒有聽到風聲,看來是要出其不意,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啊!
很快景雍的回信到了,讓他見機行事,另外務必小心,師門暫時騰不出人手派往靈飛城,保護自己以及下面弟子安全最要緊。
蔣翊嘆了口氣,將傳訊符扔到一邊,離師尊遠了,遇上事情都沒個幫腔的,竟然一個弟子都不派過來,讓他自生自滅,哪怕派三五個弟子過來以示支持也好啊!
就在蔣翊和申紀私下密謀風雨欲來時,太微宮卻是一片祥和。這天鐘令儀叫來曾青石,說整修太微宮諸事繁雜,需要一個地頭熟有經驗的幫忙,讓他回去一趟,問問曾老頭可愿意來。曾青石來了太微宮后,鐘令儀發現他并非不能修行,只是根骨差,乃是最下等的雜靈根,比五靈根還差,一般門派根本不會收入門中。鐘令儀光是讓他引氣入體就用了好些珍貴丹藥,若不是剛從劉伯言那里繳獲大批丹藥,她亦不會如此大方。曾青石引氣入體后,從此便能修行了,雖然比別人慢,好歹能輕身健體,使用法器,只要堅持苦修,日后說不定還能筑基呢。
鐘令儀為人和善大方,又不恃強凌弱,曾老頭自是愿意的。曾家村的族人見到脫胎換骨的曾青石,羨慕不已,拉著他說:“青石,太微宮要翻修,那需不需要人手啊?只要能像你一樣修習道法,哪怕不給錢我也愿意!”
許多年輕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打聽,又問了他許多問題,太微宮什么樣、修道之人是不是不用吃喝拉撒、丹藥好不好吃之類的,弄的他啼笑皆非。
曾老頭見大家如此眼熱,帶了兩個機靈醒事的年輕后生一起前往太微宮。一行四人剛走到太微谷谷口,卻見刻了字的那塊大青石上滾下來一個人。和一身短打打扮的山民不同,那人穿著一身臟兮兮的道袍,頭上卻戴著一頂草帽,年紀不大,長得賊眉鼠眼的,見到他們笑嘻嘻迎上來,“曾村長,您這是要去太微宮嗎?我正要拜見太微宮鐘宮主,正巧碰上了,不如咱們一起去吧。”
此人叫楊球,原本跟著劉伯言混吃混喝,欺壓鄉里,劉伯言巧立名目收取各種供奉時,這個楊球沒少助紂為虐,太微谷一帶的人都認識他,曾家村的人對他最是厭惡。曾青石當即怒目而視,喝道:“你又想干什么壞事?如今太微谷方圓五百里皆是太微宮屬地,你再敢在這里出現,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這也是楊球無奈的地方,他一個沒背景沒本事道法低微至今還在煉氣三層的散修,以前靠著劉伯言混吃混喝,衣食無憂,劉伯言倒臺,還能回極意觀,自己卻是無處可去,加上以前行事張狂結了不少仇家,劉伯言一走,他哪也不敢去,思來想去唯有投靠太微宮才有出路。因為石頭上刻的“外人禁止踏入”這幾個字,他不敢擅自闖入,已經在這里等了一天一夜,好容易碰到曾青石一行人,自是死皮賴臉跟著一起進去。
曾老頭亦不善地看著他,“楊球,今時不同往日,我勸你以后還是老實些。我們還有正經事,就不跟你廢話了。”
楊球苦笑道:“曾村長,你也知道,以前我做的那些事,不是我自己要做的,都是聽命行事罷了,拿人錢財,就得替人辦事。再說了,我一般都是撂幾句狠話,頂多把人打一頓,并沒有真正為難過你們,記得有一次,曾家村交不上供奉,還是我在劉伯言面前打的圓場,看在往日這點情份上,你就讓我跟你一起進去吧。”
曾老頭是個老于人情世故的,知道他這種小人雖然失勢了,卻不能得罪死了,不然日后說不定會想方設法報復你,只得忍著不快,帶他一起去見鐘令儀。
第130章 風雨欲來(下)
夕陽西下,熱氣漸退,鐘令儀打了盆涼水,正準備擦臉時,忽然聽的遠處傳來一聲怒喝,聽著像是景白的聲音。她循著聲音來到神女湖邊,只見景白披頭散發,赤腳站在岸邊,穿的道袍都沒系,松松垮垮往身上一套,手里倒是提著斬霜劍。
她見了便笑,“你這是怎么了?”
景白咬牙切齒說:“我剛才下水洗澡,回來鞋子便不見了,肯定又是小壞叼走了!前幾天才把我鞋子咬破,這次又叼走我的鞋,我非得宰了它不可!”
鐘令儀忍俊不禁,“哎呀,你跟一只靈獸計較什么,以后對它好一點嘛,不要見到它就橫眉怒目叫滾開,小壞很聰明的,你越討厭它,它越要捉弄你。”
景白找了一圈沒找到小壞,只得收起斬霜劍,哼道:“都是你慣的!”
鐘令儀笑道:“小壞還是你送我的呢,你們倆怎么跟冤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