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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姑侄相認,顧衍那邊卻是師徒重逢。盧衡重傷未愈,修為大損,一時不察,竟被景白和鐘令儀聯手偷襲,受了斬霜劍一劍,正處境危險。恰好顧衍趕到,見他傷勢嚴重,情況不妙,忙掏出大還丹喂他服下。這粒大還丹原本是鐘令儀從東海舒羽賓的洞府里獲得的,后來為了鄒飛燕修煉的事送給了段魏,段魏因為長年累月宅在靈飛派,用不到如此貴重丹藥,又給了顧衍。顧衍想到這粒大還丹本是舒羽賓煉制的,最后盧衡卻殺了她,一時心里愧疚更甚,不由得看了鐘令儀一眼。
不愧是大還丹,藥效驚人,盧衡經過一番調息,很快便恢復了神采,冷眼看著旁邊姑侄相認的戲碼。
顧衍見鐘令儀和蔣方同已經相認,師父也無大礙,走到盧衡身前,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師尊,徒兒總算找到你了!”
盧衡見他眼眶微紅,顯然激動之極,拍了拍他的肩,“鳴九性情古板,不是能承擔大事的,這二十年來,想必辛苦你了,靈飛派上下還好嗎?”
顧衍忙說:“師尊放心,靈飛派一切無恙,只等師尊回歸。”
盧衡沒想到他失蹤后,顧衍竟能以一己之身撐起靈飛派,力挽狂瀾于既倒,當即露出欣慰的表情,贊道:“逸之,你比我想象中做的還好,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有徒如此,夫復何求!”
顧衍找到失蹤的盧衡,又得到他的極力稱贊,心情甚好,拱手說:“師尊,我跟司師兄此刻在晉原城落腳,咱們先回晉原城,然后再回靈飛派如何?”
盧衡聽說要走,卻是眼睛瞇了起來,大手一揮說:“不急,等我拿到回天珠再說。”
不等顧衍反應過來,盧衡兔起鶻落,一把擒住毫無防備的鐘令儀,冷聲逼問:“回天珠呢?把它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送你跟你爹娘團聚!”此刻形勢不像剛才,他要離開此處,不得不靠鐘令儀這個鐘氏后裔,因而處處掣肘,唯恐傷了她性命,現在多了個鐘顯,盧衡要殺她,完全沒有后顧之憂。
鐘令儀心里一緊,面上卻嗤笑道:“盧凌霄,你是被關久了失心瘋了嗎,我怎么知道回天珠在哪里!”
盧衡陰惻惻說:“我不惜背棄盟約,與鐘扶蘇反目成仇,甚至被困在這里二十余年,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就是為了回天珠!舒云容身上沒有回天珠,鐘扶蘇身上我也找過了,回天珠不在他那里,因此回天珠一定在你身上!”
回天珠一旦現世,將引起軒然大波。鐘令儀一口咬定不知道回天珠的下落,還說:“就因為你沒找到回天珠,便推斷藏在我身上,逼我拿出來,你也太不講理了吧!”
盧衡懶得跟她多費唇舌,冷笑道:“別再裝模作樣了,你騙不過我的,快把回天珠交出來,不然我殺了你!”說著雙手掐緊鐘令儀的脖子,把她掐的直瞪眼。
鐘令儀一臉痛苦說:“沒有的東西,叫我如何拿得出來?”
景白唯恐盧衡一個不悅,痛下殺手,急得直說:“凌霄真人,還請息怒,回天珠到底在哪兒,大家慢慢找就是,還請高抬貴手,看在扶蘇真人的面上,莫要與小輩計較!”
不提扶蘇真人還好,一提起他,盧衡越發來氣,“若不是鐘扶蘇使計騙我,我就不會困在這個鬼地方二十年不得動彈,今天我就用他女兒的命泄我心頭之恨!”
顧衍發現盧衡大概是關久了,性情變得暴躁易怒,當即跪下說:“師尊息怒,二十年前弟子陰差陽錯收了鐘氏女為徒,因此她現在是靈飛派弟子,正是您徒孫,還請您手下留情!”
盧衡聽的鐘令儀竟是自己徒孫,看了顧衍一眼,只得松手,改為抓住她肩膀。
鐘令儀大口喘氣,拼命咳嗽,在盧衡這個元嬰真人手下,猶如待宰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
顧衍見她臉色慘白,心疼地說:“弟子對令儀知之甚深,二十年來從未見她提起過回天珠,想必回天珠真的不在她身上,請師尊明鑒!”
盧衡聽的連連搖頭,嘆道:“逸之啊逸之,你竟然被一女子蒙蔽雙眼,亂了心神,真是辜負了為師剛才對你的夸贊!”
顧衍急道:“師尊,二十年前極意觀和溟劍宗的人將太微宮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回天珠在哪里,歸元真人曾經猜測,以扶蘇真人和云容仙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回天珠可能早就被毀了——”
“不可能!”盧衡厲色打斷他,盯著泫然欲泣的鐘令儀說:“別被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騙了,鐘家的人最會騙人,有其父必有其女!逸之,你還在傻兮兮為她說話,真是愚不可及!我告訴你,二十年前我親手打了她一掌,確認她丹田受損,修為再也無法進階,可是你看看她現在,早就成功結丹,如果不是回天珠,世上什么丹藥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顧衍頓時語塞,沒想到鐘令儀竟然一直瞞著他,神情復雜看著她。
站在一邊旁觀的蔣翊頓時來了興致,此行他可謂倒霉之極,好處沒撈到,還把心腹臂膀蔣方同賠了出去,本以為血本無歸,沒想到還能聽到回天珠這樣的驚天秘密,倒也不虛此行。
景白剛才說錯了話,引的盧衡大發脾氣,此時不敢胡亂說話,唯恐激怒了他,忙看向顧衍,示意他趕緊想辦法。他也察覺到了,盧衡情緒極不穩定,似乎隨時會崩潰,再這樣下去,鐘令儀性命危矣!
顧衍知道,以盧衡的性子,不拿到回天珠是不會放過鐘令儀的。他怕事情越弄越僵,盧衡發作起來,大開殺戒,只得掉過頭來勸鐘令儀,“令儀,交出回天珠吧。”
鐘令儀看著他,失望之極,仰起頭一臉倔強說:“沒有,回天珠不在我這里。”
顧衍見盧衡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似乎隨時會殺了她,剖開她的身體尋找回天珠,急道:“東西重要還是命重要,你還要不要命了?”
鐘令儀怒了,“憑什么?回天珠是我們太微宮的,憑什么要交給外人?”
盧衡嗤笑道:“就憑你現在小命捏在我手上!”
鐘令儀發出一聲冷笑,“盧衡,你不過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你以為我會怕你?我就是死,也不會把回天珠交出來,我太微宮的人才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盧衡登時怒了,抬手便打了她一巴掌,罵道:“不知死活的丫頭,我現在就成全你!”
顧衍見怎么都說服不了鐘令儀交出回天珠,盧衡又被激怒,準備殺她泄憤,當即大叫一聲:“慢著!”
盧衡抬起的手緩了緩,不悅道:“逸之,你胳膊肘到底往哪兒拐?”
顧衍沉聲不語,忽然一個瞬移,抓住一臉懵逼的鐘顯,威脅道:“令儀,你要是再不交出回天珠,我就殺了他!”
鐘令儀氣得臉色鐵青,狠狠瞪著顧衍。
顧衍抓著鐘顯逼近鐘令儀,“你看看他,他可是你才認的侄子,是你哥哥唯一的兒子,也是鐘氏僅存的后裔,難道你就要眼睜睜看著他在你眼前死去嗎?”
鐘令儀快氣瘋了,咬牙切齒罵道:“顧衍,你卑鄙無恥!”
顧衍聽她直呼自己名字,心下一痛,繼續說:“你難道要因為一件死物,而害死自己的親人嗎?”
鐘令儀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顯然痛苦之極,閉上眼睛,然后伸手慢慢抹去臉上的淚水,再睜開眼時,眼里已是一片決絕,直視顧衍說:“好,我交出回天珠,只是你我之間,從此恩斷情絕,再無師徒之誼。今日我便叛出靈飛派,再也不是靈飛派弟子,我姓鐘,名令儀,出身河洛太微宮,從今往后,跟靈飛派再無瓜葛!”
說著施法,忍著劇痛,從丹田處取出一團流動的眼球模樣的物事,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回天珠。
顧衍知道事已至此,兩人之間再無轉圜,以后再見,必將形同陌路,想到這里,不知怎的,心里仿佛被人剜去什么,痛的幾乎站立不住。
第121章 暗流洶涌(上)
盧衡如愿拿到回天珠,不肯在這座困了他二十余年的陵墓里多待一秒,立即和顧衍離開了。這座鐘氏陵墓進來的時候需要鐘氏直系血親的精血,離開的時候倒是無需精血,只要本人正常施法就行,血緣防御陣殘留的精血感應到原主的氣息,陣法重新被激活,大門自然而然會再次打開。
為盧衡、顧衍他們開門的是鐘顯。蔣翊跟在兩人身后,離開前看了鐘顯一眼。鐘顯亦看著他,似乎想跟上去,最后又停下了。
鐘令儀在一旁冷眼瞧見了,心里嘆了口氣,出言道:“顯兒,我準備做一場祭祀,你留下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