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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了竹筏。景白手持竹篙,卻坐在那里沒有動作,任由竹筏順水漂流。鐘令儀撐著傘坐在對面,說:“剛才扎竹筏的時候,你手是不是被劃傷了,給我瞧瞧。”
景白表示沒事。
“快給我看看!”鐘令儀二話不說抓過他的手,摸著虎口那里,有些心疼地說:“哎呀,這里破皮了。”
“破個皮而已。”這點小傷,景白根本沒放在眼里,都懶得處理。
鐘令儀忽然低頭,舔了下他傷口那里。
柔軟濡濕的舌頭掃過手掌,景白感覺像是被電流擊中,瞬間僵住了。
鐘令儀抬起眼睛,似乎沒發現自己這么做有什么不妥,還說:“我小時候要是被蚊蟲叮咬或是樹枝草葉劃傷,我娘總是往傷口上抹口水,說這樣好得快。”
景白目光沉沉看著她,見她一臉無辜的樣子,心悸不已,實在受不了,上身前傾,一把將她圈在懷里,啞聲道:“這樣好得更快——”
又是一個纏綿悱惻的親吻。
鐘令儀情不自禁摸了摸有些麻癢的嘴唇,害羞的轉過身去,惱怒似的說:“今天不許再親了。”
景白輕笑一聲,故意湊過去問:“那明天可以嗎?”
鐘令儀嬌嗔著打他,罵道:“你就是登徒子,大壞蛋!”
兩人纏綿笑鬧間,太陽慢慢隱去,烏云開始翻滾聚集。天色一下子暗下來,風聲呼嘯,白浪翻騰,竹筏亦隨著水波搖晃不止。很快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鐘令儀和景白沒有離開,而是悠哉游哉撐著傘,繼續泛舟湖上,靜靜欣賞著天地變色的壯觀景色。
蒸騰的熱氣和下降的水氣半空相遇,湖面慢慢升騰起一陣煙霧,雨越下越大,遠處山巒開始變得模糊。大雨傾盆,水花四濺,神女湖像是從沉睡中蘇醒過來,發泄著起床氣,陰風怒號,逐浪排空。景白施展靈力控制著竹筏,竹筏一路劈波斬浪,如一支離弦的箭,迎著狂風暴雨駛向湖心深處。
雨勢滂沱,這下不止遠處山巒,就連近處水面都看不清了,天地間仿佛只有這斬不斷劈不開的茫茫雨簾。湖中心一帶亂石密布,暗流洶涌,從高空往下看,正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水渦。輕巧的竹筏承受不住風浪的摧殘,整個翻了過來。景白和鐘令儀忙棄了竹筏,御劍飛在半空,周身籠罩在靈力罩中,嘆為觀止看著水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仿佛要把一切吸引進去的那個巨型漩渦。
鐘令儀點頭說:“此處受陣法影響最大,甚至有靈氣外逸之象,應該就是這里了。”兩人互視一眼,景白抓住鐘令儀的手,兩人運起靈力,慢慢沉入湖底。
此刻湖面上水浪滔天,湖底卻十分平靜,別說是魚蝦,就連一株水草都沒有。鐘令儀從不知道神女湖這么深,兩人往下游了好半天仍不見底。景白皺眉道:“不對勁,只怕雷絕陣早已發動,我倆一直在周圍打轉而不自知。”
鐘令儀拿出測試靈氣用的指靈盤,只見那靈盤上的指針左右搖晃的厲害,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的,毫無規律可言。鐘令儀收起指靈盤,說:“這里靈氣濃郁卻混雜,咱們果然被困住了,不知不覺,無形無相,好厲害的隔絕陣法,若不是有心尋找,普通修士誰也察覺不到這里竟有陣法存在,難怪我以前一直沒發現!咱們須得找出陣眼破了它,才能知道湖底究竟隱藏有什么秘密。”
兩人悶頭找了一陣,完全不知道陣眼在哪兒。鐘令儀摸著下巴沉思:“以我娘的脾氣習慣,到底會把陣眼藏在哪兒呢?”一時毫無頭緒,干脆說:“不管了,此處靈氣格外濃郁,必是布陣結點,先破壞試試。”當即運出靈力,一條藍色火龍飛了出去。
陣法似乎被晃動了,水底突然翻騰不休,揚起無數沙石塵土,原本清澈的水質亦變得渾濁起來。鐘令儀以為有用,正要再接再厲時,景白祭出斬霜劍,“我來。”他雖然靈脈斷裂,修為盡失,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刻苦修煉,靈脈已經重塑,修為雖然沒有昔日巔峰那么厲害,卻也恢復有五六成的樣子,召喚斬霜劍自然不在話下。
斬霜劍可比鐘令儀溫吞吞的火系法術厲害多了,一劍下去,整個湖底大有地動山搖之勢,湖水像是有了自己意識,劇烈翻滾,連帶著水下渾濁不堪,兩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就在一片昏天暗地之時,一道數丈長的黑影悄無聲息無比迅速的向兩人靠近,突然張開黑洞洞的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景白察覺到異樣,忙拉著鐘令儀飛身躲開了。
鐘令儀凝目望去,只見那黑影乃是一條披著堅硬外殼的黑色大魚,她從未見過這樣大的魚,整條魚比洛河上的漁船還大,光是一個腦袋就有一座房間那么大,兩只眼睛陰慘慘的,跟石球一樣鼓起來,模樣既丑陋又兇惡。鐘令儀想起上次渡過洛河時船夫說的近二十年大魚害人的話,想來就是這條大魚了,畢竟這樣的大魚可不常見,有它在,其他同類都得退避三舍。沒想到這大魚不止在洛河出沒,它的老巢就在神女湖底。
那大魚十分兇猛,發現有人侵入它的領地,不斷發起攻擊,近一丈長的尾巴靈活的扇動,帶起滔天巨浪。鐘令儀和景白被扇的差點站立不住,搖搖晃晃的,模樣很是狼狽。那大魚緊接著仰頭一拱,景白一時不察,竟被它拱出老遠。那大魚甚是聰明,知道景白厲害,只是趕跑他,轉頭便朝鐘令儀咬來。
鐘令儀見它不攻擊景白,只追著自己跑,氣道:“你是柿子撿軟的捏啊,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鐘令儀默念靈力使出焚心術,那大魚動作立即變得遲緩,搖晃著腦袋有昏昏沉沉之態。鐘令儀松了口氣。誰知那大魚竟是迷惑敵人,待鐘令儀靠近時,忽的一口咬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鐘令儀雖然及時逃開了,卻被它尖銳的牙齒咬穿了小腿,鮮血汩汩流出。
那大魚聞到血腥味,越發激動了,齜牙咧嘴朝鐘令儀游來,誓要將她一口吞下。
鐘令儀忙不迭往后跑,卻因為受了傷,一時躲避不及。那大魚緊追不放,眼看都能觸碰到她的衣服。就在危急之時,一道紫色劍光從天而落,灌注靈力一舉刺入,直將那大魚腦袋捅了個對穿。大魚受了致命一擊,發出一聲令人耳膜欲裂的慘叫,巨大的身體不停翻滾。景白又是一劍,從他嘴巴里面刺進去,直通上顎,然后奮力攪動,直將它腦袋攪的稀巴爛,它才慢慢停止掙扎,最終死去。
第118章 湖底密宮(下)
景白帶著受了傷的鐘令儀從湖底潛上來,落在湖中心的一座小島上。時間已是晚上,到處一片漆黑,天上仍在下雨,狂風暴雨之間偶爾夾雜著幾道閃電,水面漩渦依然在不停旋轉。兩人渾身濕透,躲在一處快要倒塌的八角亭下避雨。鐘令儀坐在石凳上,打量著周圍,感嘆道:“我娘以前總是在這座島上煉丹煉器,我還帶你來玩過呢,你記得嗎?”
景白當然記得,就是在這里,他第一次見到了回天珠,蹲下來查看她的傷勢,見傷口又深又長,還泛著幽幽黑色,大概是染上了那條大魚身上攜帶的毒素,不由得皺了皺眉,掏出一粒解毒丹,喂她服下。
鐘令儀吃下解毒丹,黑色依然沒有消褪,忙說:“沒事,都是皮肉傷,養一養很快就好,無須擔心。”
景白不語,當即盤膝坐下,掐了個繁復的指訣,然后將全身靈力灌注到指尖,再細細注入鐘令儀傷口處。鐘令儀感覺傷口那里像是被清涼的溪水沖刷過一樣,附著在上面的黑色毒素一點點被清除,原本看著可怖的傷口重又流出鮮紅的血液。景白這才微微喘氣收回靈力,閉目調息了一陣。
鐘令儀心疼地說:“你修為還沒恢復,又大肆動用靈力做什么,我這傷又不算嚴重,回去找醫師看也是一樣的。”
景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鐘令儀站起來,望著夜幕沉沉風雨交加的神女湖,思索道:“我娘到底會把陣眼設在哪兒呢?”
景白向來以蠻力破陣,對陣法之道并不精通,亦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鐘令儀沉吟道:“雷絕陣不是時下流行的熱門殺陣,而是罕見的冷門法陣,一般人只怕聽都沒聽過,幸虧小時候我娘教導我陣法時專門提到過雷絕陣,我才知道世上還有這么一個隔絕外物的法陣。我娘她費了這么大力氣布下此陣,自然是為了隱藏湖底的秘密,這個秘密我爹娘都是知道的,那如果他們要進出湖底呢?總不會每次都大費周章的破除陣法吧?我估計陣眼不會設的太刁鉆古怪,應該是藏在既方便又不起眼之處。”
她不由得環顧四周,望著眼前這座已經荒蕪的小島,若有所思說:“我娘一天到晚待在煉丹房,也就是這座小島上,她雖然天縱奇才,精通許多東西,卻是個簡單直接怕麻煩的人,以她的個性,陣眼說不定就設在湖心島附近,既可以隨時監察法陣運行情況,也方便爹娘他們進出湖底。”
想到這里鐘令儀精神一振,“小白,我們到這島的下面看看。”
兩人潛到水底,繞著湖心島轉了一圈,并沒有什么發現。鐘令儀有些沮喪。景白卻道:“再仔細找找,反正咱們又不急,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十天,大不了把整個湖底翻過來。”
說的鐘令儀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倒是有耐心。”
兩人又找了一圈,仍是一無所獲。湖心島藏在水下的部分全是奇形怪狀的石頭,上面長滿了各種青苔水草。鐘令儀泄氣地說:“這么亂找不是辦法,咱們先上去吧。”
景白擔心她腿上的傷,沒有堅持,拉著她往上游動。鐘令儀不甘心地回頭,即將離開水下時,忽然扯了扯景白衣服,指著遠處的石堆說:“你看那像什么?”
景白凝目望去,看了半天也只是一堆亂石,只好問:“像什么?”
“上面小,下面大,像不像一只葫蘆?”鐘令儀似有所感,游過去將石堆表面的水草清除干凈,眼睛忽然一亮,“就是葫蘆,你看,頂上還有蒂呢,上面那塊彎曲的長石頭,不就是葫蘆蒂嘛!”
清除附著在上面的水草雜物后,石堆的原本面貌露了出來,在鐘令儀特意指出后,景白也發現了,這處石堆的形狀確實挺像一只葫蘆。
鐘令儀興奮地說:“那個葫蘆蒂肯定是我爹精心擺放的,我從小最喜歡葫蘆了,我的法器玉葫蘆,就是我爹親手給我煉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