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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珣招手叫她過來,看了眼遠處的笙歌,說:“小師妹,這人你打算怎么安排?”靈飛派管理嚴格,就連打掃山門的雜役弟子都要經過一番考核,徐珣是看在舒令儀的份上,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笙歌跟了回來。
舒令儀一臉討好說:“大師兄,笙歌是我家以前的舊仆,身世可憐,她雖然啞了,手腳卻很勤快,能不能讓她留下來做個雜役弟子啊?”
徐珣想了想說:“我看她經常擺弄靈草,那就讓她去百草園幫忙,月例按雜役弟子領取,至于住處——”
舒令儀忙說:“我的院子大,笙歌跟著我住就好。”
“那也行。”
徐珣帶著笙歌去執事堂辦理手續,錢佩伸著懶腰過來,故意咳了一聲,“小師妹,最近有點上火,去你那兒摘兩個柚子吃啊。”舒令儀院子旁有一顆柚子樹,結的柚子又大又甜,走的時候柚子還沒熟,這會兒想必早就果實累累,錢佩一回來就惦記上了。
舒令儀一聽,連忙追了上去。
錢佩說:“跟著我干嘛,摘兩個柚子都舍不得啊。”
舒令儀沒好氣說:“我是舍不得嗎,你要是摘著自己吃,我哪會說什么,你要是又跟去年一樣摘了去賣,我可翻臉了啊。”
“那么多柚子,你一個人哪吃得完,這次賣了分你一半靈石怎么樣?”
“我干嘛要你分一半,柚子是我的,我自己拿去賣豈不是能得全部。”
“哎呀,小師妹,你干嘛這么小氣,幾個柚子能值多少錢。”
“那你還盯著不放。”
說話間,兩人來到舒令儀院子,只見高大的柚子樹上空蕩蕩的,一個柚子都沒有。錢佩氣的直說:“誰啊這么缺德,我摘柚子去賣,還知道留幾個給人吃呢。”
舒令儀罵道:“二師兄,都是你帶的好頭,別人自然有樣學樣。”
進了院子,只見里面窗明幾凈,纖塵不染,完全不像幾個月沒人住。錢佩說:“誰這么有眼色,知道你要回來,連院子都給你打掃好了。”
大廳角落里放了滿滿兩大簍柚子,桌子上擺著三五個瓷罐,舒令儀走過去揭開,一個是腌制的柚子皮,另一個是柚子茶,嘗了一下,柚子皮腌的咸辣入味,適合下飯,沖泡后的柚子茶甜而不膩,滿口余香,笑道:“奇哉怪也,我屋里什么時候出了個田螺姑娘?柚子幫忙摘了也就罷了,這些吃的怎么回事?”
錢佩二話不說往儲物袋里塞柚子,又去拿桌上的瓷罐。舒令儀打他手,“你也不問問是誰做的,上手就拿。”
錢佩滿不在乎說:“管他誰做的,放在這里自然是給你的,我坐享其成就行。”又問舒令儀知不知道是誰。
舒令儀一頭霧水,“不知道哇,誰心眼這么好,做好事不留名啊。”
錢佩搖頭,“你要小心了。”
“怎么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都不懂?”
舒令儀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什么獻殷勤啊,我看你就是眼紅了。”揮手趕他走,見他還在裝柚子,不滿道:“拿幾個得了,我還要送些給大師兄師姐他們呢,你還真想拿去賣啊,柚子茶不許拿,我要留著自己喝,唉唉唉,你這人怎么這樣——”
兩人正在拉扯打鬧,院門被人推開,一個腦袋伸了進來,“舒師叔,你回來了。”
舒令儀忙招呼她,“是飛燕你啊,快進來。”
鄒飛燕笑嘻嘻跑進來,拱手行禮,“舒師叔,錢師叔。”
舒令儀恍然大悟,指著瓷罐問:“這些是你做的?”
鄒飛燕忙說:“舒師叔,我見你院子外的柚子熟了都沒人摘,就幫你摘了,那些掉在地上的,有些不新鮮,便將果肉做成柚子茶,利于保存,在我們廬丘城,柚子皮也是可以吃的,腌制得當,也是一道風味獨特的小菜,師叔你嘗嘗,要是喜歡,下回我再做。”
舒令儀贊道:“不錯不錯,心靈手巧,多謝你了。”
錢佩在一旁羨慕不已,說:“你要是無事,幫我把院子也打掃一下唄。”
舒令儀立即說:“別理他,你又不是雜役弟子。”
錢佩嘆道:“那些雜役弟子都是算盤珠子,不撥就不動,哪有你這么有眼力見兒啊,你就是個活生生的田螺姑娘。要不這樣,你現在還沒有師承是吧,不如我收你為徒如何?”
鄒飛燕聞言卻是對著他鄭重行了一個大禮,“能得錢師叔青眼,實在是榮幸之至,不過我更想拜在舒師叔門下。”
舒令儀吃了一驚,“啊,你想拜我為師?”
鄒飛燕說:“舒師叔,聽說你已經結丹,應該可以收徒了吧?”
舒令儀心想她這么不靠譜,每次修煉法術的時候差點沒被師父罵死,現在居然有人千方百計求著要當她徒弟,感覺是又忐忑又竊喜,當即把臉一板,裝出師長的樣兒,問:“你現在修煉到哪兒了?”
鄒飛燕回道:“這個月剛進入煉氣五層。”
舒令儀說:“我記得你剛來時是煉氣兩層,這才過去半年,就煉氣五層了,果然天資不凡,如此資質,應該慎重選擇師承,你確定要拜入我門下?我可以幫你去求掌門,讓段師叔收你為徒。”
鄒飛燕卻說:“段師祖他老人家一心修煉,未必有時間教我,舒師叔,你就收下我吧,我只愿拜在你門下。”
“可是我從來沒有教過徒弟,我怕自己誤人子弟啊!”
“我不怕!”
錢佩聽的忍俊不禁,拍桌笑道:“我看你們這對師徒,應該掉個個兒才是,師父戰戰兢兢,徒弟反倒信心百倍。”
舒令儀瞪了他一眼,打發鄒飛燕離開:“你先回去,我才結丹,還不知什么章程,收徒這事還要問過執事堂那邊才行。”
鄒飛燕依言退下。
舒令儀自從結丹后,除了月例翻了幾番,身份地位大大提高,可以自由進出藏書樓。這天吃過晚飯,閑來無事,她來到藏書樓,想起整個夏天關在這里抄書的日子,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她摸著藏書架上的書,心有所感,雖說那時她成天變著法子躲懶,可是積少成多,連著抄了數月之久,竟然也抄出了幾十本典籍,整理起來滿滿當當一架子,有點明白師父當初為什么罰她抄書了。修真問道就跟抄書一樣,都是積沙成塔水滴石穿的工夫,修行過程若是碰上阻礙瓶頸,哪怕就是歇一歇也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天長日久持之以恒。
她信步來到二層,掏出金丹弟子令牌,輕而易舉打開了門口的禁制。進去才發現顧衍也在里面,他似乎正在查閱什么,坐在書案前,手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文卷,時不時提筆做一些記錄。舒令儀連忙行禮。
顧衍頭也不抬,“怎么想到來藏書樓,什么時候這么勤學上進了?”
舒令儀不滿道:“師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都結丹了,都要當人家師父了,你怎么還用老眼光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