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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里的靈氣一股腦兒全向她涌來,舒令儀位于靈氣風暴中心,身體像是一個容器,不斷接納外面源源不斷的靈氣,運轉功法,化靈氣為靈液,又將液態的靈力轉化為固態,儲存在干涸的丹田中,如此周而復始,循環往復。原本脆弱的筋脈容納不了固態靈液,強行被撐開,生生撕裂的痛楚就像是凌遲,割完一刀又一刀,不知何時到頭。
筑基已是痛苦萬分,舒令儀沒想到結丹比之更痛苦十倍百倍,好在她早就有所預料,咬緊牙關硬是堅持下來。
結丹過程絕對不能半途而廢,只有闖過去了,才能成為金丹修士。景白心里又急又怒,若在平時定要罵她行事草率不知輕重,這時也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守護著她,以防萬一。就這樣過了兩天兩夜,舒令儀周身的靈氣波動才逐漸平緩下來。
笙歌這兩天同樣緊張的不行,生怕舒令儀結丹失敗,急得坐立不安,問景白這是成了還是沒成。景白沉吟說:“結丹途中并沒有出現靈力潰散的跡象,應該是成功了。”
笙歌比劃著手勢,又問:”那姑娘怎么還不醒?”
景白也不說出具體緣由,“每個人情況不同,再等等吧。”
如此又過了一天,就連景白都開始急了,想著要不要把顧衍叫來時,舒令儀終于睜開眼睛,整個人從里到外像是脫胎換骨一般,雙目神光內斂,體內靈力滿的仿佛要溢出來,顯然修為更上一層樓。
舒令儀看著神情激動的兩人,語氣平靜道:“我結丹了。”
笙歌拍拍胸口,放下心來。
景白卻是連聲責備:“你怎么這么冒失,說結丹就結丹,你知道別人結丹事先要做多少準備嗎,結丹地點,護法的人,各種丹藥無一不精挑細選——”
舒令儀此番結丹看似草率莽撞,實則是仔細考慮后做出的決定,“什么丹藥能比得上能夠增加結丹機率的定元丹?還有結丹之所以要挑選地方,不過是擔心靈氣不足,此地靈氣難道不夠濃郁嗎?至于護法的人,不是有昭明君你嗎?”
景白搖頭,“那你也不用這么急,回到蒼瀾島再結丹也是一樣的,茫茫大海,杳無人煙,連個醫師都找不到,萬一出事怎么辦?”剛才舒令儀一直不醒,著實把他嚇得夠嗆。
舒令儀頓了頓說:“我想盡快結丹。”突然得知身世,舒令儀悲傷痛苦之余,同時產生一種想要變強的急迫感,父母俱亡,家族覆滅,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唯一可以依恃的,只有自己。
景白嘆了口氣,“那你現在感覺怎樣,結丹途中有沒有留下什么隱患?”
“沒有,我感覺很好。”舒令儀環顧四周,眼中露出痛楚之色,忽然說:“我們走吧。”
“不再看看嗎?”
“不用了,以后想來的時候再來。”
三人沉默著離開了此處,趕在天黑之前回到蒼溟城。
舒令儀結丹這三天,溟劍宗為了慶祝蔣翊奪魁,可謂是舉城狂歡,大街上到處張燈結彩,地上滿是來不及清掃的鞭炮紙屑,熱鬧的跟過年一樣。更可恨的是,筑基魁首也是溟劍宗的劍修,其他靈飛派、極意觀、長天門以及散修盟的弟子,慘遭落敗,自然是大失顏面,恨不得早點回去,眼不見為凈,卻不得不裝作大度的樣子,留下來參加溟劍宗即將舉辦的慶功宴。
到了南城,笙歌回了自己住處,景白送舒令儀回去。擱在以前,舒令儀若是結丹成功,定然要敲鑼打鼓昭告天下,宣揚的人盡皆知,現在她卻提不起精神,似乎結丹這事微不足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景白很是擔心,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舒令儀一改往日活潑跳脫,神情木然說:“昭明君,我回去了。”擦著景白離開時,景白突然拉住她的手,期期艾艾叫道:“阿如——”
舒令儀淡淡說:“昭明君,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舒姑娘吧,或者叫我令儀也行,叫阿如我不習慣。”
“你以前都讓我叫你阿如,說叫阿如顯得親切,你也從來不叫我昭明君,都是叫我小白——”
舒令儀打斷他:“可是我不記得了。”
景白心上仿佛澆了一瓢涼水,怔怔看著她,惶恐無力的感覺一點一點漫過心頭,嘶啞著聲音說:“就算以前的事忘了,那天晚上我對你說的話呢?你也不記得嗎?”
舒令儀撇過頭去不看他,輕聲說:“昭明君,我現在心里很亂,我連自己是誰都沒弄明白,現在不想說這些——”
景白壓抑著心里的失落,想到這幾天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是自己操之過急了,叮囑道:“那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剛剛結丹,元神還不穩,最近幾天不要濫用靈力,若是有培元丹,一天服用一顆,有助穩固元神,算了,外面賣的培元丹品質不好,等下我讓人給你送一些來——”
“不用了!”顧衍突然從院子里走出來,寒著一張臉說:“昭明君的好意心領了,區區幾顆培元丹,我們靈飛派還不缺,就不勞昭明君費心了。”
舒令儀忙叫道:“師父!”
顧衍掃了她一眼,“你先進去。”
施令儀見他臉色不好,磨磨蹭蹭不肯走,“師父——”
“我跟昭明君有話說,你先進去。”顧衍聲音平靜,卻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舒令儀識相地進了院子,還順手把門帶上。
景白拱手行禮,解釋道:“玄臨君,你不要責備舒姑娘,是我堅持帶她出去的,這幾天發生了一些事——”
話未說完,顧衍突然動手,一道青色流光猛地在景白身前炸開。景白踉蹌后退,一步瞬移,躲了過去。顧衍揮了揮衣袖,半空中出現一朵晶瑩剔透的碩大青蓮,化作千萬把青色蓮瓣組成的飛刃,齊齊朝景白射去。景白連忙祭出斬霜劍抵擋,抵擋到一半時,顧衍忽然又作罷,剩下的那些飛刃紛紛化作青色流光,消散不見。
顧衍突然攻擊又突然收手,弄的景白手忙腳亂,頗為狼狽,“顧掌門,你這是何意?”
顧衍冷哼道:“看來昭明君還記得我是靈飛派掌門,你私自將我靈飛派弟子帶走,難道就想這樣算了?”
景白頓時啞然,半晌說:“玄臨君,你是對所有弟子都這么上心,還是單單只對舒姑娘如此?”
顧衍根本不理,而是面無表情警告他:“景重光,你最好離我靈飛派弟子遠一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景白渾然不怕,“顧逸之,你身為一派掌門,靈飛派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還不夠你管嗎?什么時候連門下弟子的私事也管起來了,不嫌自己管的太寬嗎?”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我自有分寸。”
景白走近他,壓低聲音說:“你之所以事事要管,大概是因為自己心思齷齪吧?”
顧衍瞟了他一眼,“那你呢,三番兩次帶走我這小弟子,難道不是別有用心?”
兩人怒目而視互相瞪著對方,空氣中的□□味一觸即發。
這時院子里傳來哐啷一聲,原來舒令儀趴在墻頭遠遠偷窺著這邊,一時不慎,摔了下去,雖然人沒摔著,卻也驚醒了對峙中的二人。景白看了眼舒令儀的方向,轉身離開。顧衍則直接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舒令儀正手忙腳亂拍掉身上粘上的草屑泥灰,見到顧衍,連忙站好。
顧衍打量著她,“出去幾天,沒想到回來就結丹了。”
舒令儀輕嘆一聲,“我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