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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了養心亭,里面大概是設了法陣,溫暖如春,當中放了一張圓桌,上面有靈茶靈果等物,令人眼前一亮的是旁邊擺著一樽細口長頸白玉瓶,瓶里插著一支二尺多高的紅梅,那紅梅半開未開,花蕊密集,色如胭脂,香欺蘭蕙,開的十分精神。司天晴仔細賞玩,說:“這梅花真好看,哪里來的?”
蔣翊推開窗屜,只見對面山腳下一片紅梅,傲雪凌霜,齊齊綻放,猶如天邊紅云,伸手可摘,時不時聞到一股寒香撲鼻。司天晴不由得驚嘆出聲,沒想到溟劍宗還有這等景致,趴在窗前,恨不得把眼前之景畫下來。蔣翊見狀微微一笑,拿出竹笛隨意吹起來。笛聲悠揚婉轉,隨空中雪花飄落水中,不絕如縷,宛如天籟。
司天晴聽著飄渺笛音,看著如畫美景,心神一下子飛遠,直到笛聲停了都沒回過神來。蔣翊拿出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柔聲說:“臨湖賞花,景致雖美,卻要當心,莫要著了涼,過來喝杯熱茶,驅驅寒氣。”
司天晴坐在那里看他泡茶,姿態優美,動作行云流水,一時不由得看癡了,只覺此時此刻就跟做夢一般。
蔣翊笑道:其實我并不怎么會泡茶,都是現學現賣,司姑娘家學淵源,想必深諳茶道,還請評點一二,尚能入口否?”
司天晴先是嗅聞,然后輕輕抿了一口,不以為意說:“會不會泡茶有什么要緊的,重要的是心意。”
蔣翊輕聲問:“那我的這番心意,司姑娘感受到了嗎?”
司天晴聞言臉頰飛紅,似嗔非嗔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看的蔣翊心中一熱,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明天就是我和蔡溪民之爭,你沒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司天晴露出擔憂的表情,半晌說:“旗開得勝這樣的話想必你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我要說的卻是勝負還在其次,唯愿你平安無事。”
蔣翊渾身涌過一陣暖流,暗想原來被人關心的感覺是如此美好,摩挲著她的手心,含笑道:“你放心,我一定沒事,不但會打敗蔡溪民,還會一路披荊斬棘,將星月魁首的桂冠雙手捧到你面前。”
司天晴只覺心跳如雷,這個自信滿滿雄心萬丈的男人,此刻滿心滿眼只有她,怎叫她不為之心動神搖!
蒼瀾島的初雪只下了一下午就停了,到了傍晚霞光滿天,積雪消融,第二天更是艷陽高照,氣溫陡然上升,讓人渾然不覺寒冬已至。金丹之爭決賽在即,蒼溟城城東的斗法場人頭攢動,不少沒有座位票的人堵在門口,想要等斗法開始后再混進去,溟劍宗卻不似平時,守在門口的執事弟子盤查甚嚴,一定要憑票才能進入。錢佩便在此時出現,宣稱自己可以帶人進去,一人只要四十塊靈石。
四大門派弟子走的是參賽通道,只要有溟劍宗發放的通行玉牌便可自由出入,錢佩領著二三十號閑散看客,直接從參賽通道進去,既沒有座位票也沒有通行玉牌,守門弟子卻不攔他,只數了數人頭,直接放行。舒令儀看的驚訝不已,走到錢佩身邊,指著那守門弟子悄聲說:“二師兄,你賄賂了他?”
“什么叫賄賂啊,這叫有財大家一起發。”
舒令儀百思不得其解,“斗法場座位票都是有定數的,你又沒有票,這么多人你讓人家坐哪里,站過道上嗎?”
很快她就明白了,錢佩竟然將人帶到靈飛派所占區域,冒充靈飛派弟子。他早就跟一些男弟子商量好了,愿意讓出半個座位的,每人發半瓶聚靈丹,不過是擠一擠就有半瓶聚靈丹,自然有的是人愿意。顧衍從半決賽開始要上臺評判,不在此處,錢佩又答應拿出三成所得上交門派,徐珣也不好說什么,因此這么荒唐的事,竟然被他辦成了,眾人背地里紛紛感嘆錢佩不愧姓錢,這種賺錢的辦法都能想到!
舒令儀坐在那里數人,一人四十塊靈石,二十六人就是一千零四十塊,就算最后只有一半落袋,那也足有五百塊靈石,舒令儀不禁咋舌,整整五百塊靈石啊,她一年到頭都攢不下這么多,二師兄這回真是要發財了,虧她還昨兒個還瞧不上,說是蠅頭小利,這下嫉妒的眼睛都要紅了。
舒令儀纏住錢佩,“二師兄,師父讓你照應我,你就成天忙這些歪門邪道——你說你要怎么補償我?”
錢佩斜眼看她,“小師妹,你這是在敲詐?”
“哪有,你剛才不是還說有財大家一起發嘛!”
錢佩無語,掏出一瓶聚靈丹塞給她。
舒令儀氣得扔回他,“你打發叫花子啊!”
“那你想怎樣?”
“我要分一成,不然就去師父那里告狀,說我儲物袋被人搶了,而你陽奉陰違,根本就沒護送過我幾次!”
錢佩被她又是威脅又是糾纏弄的無可奈何,只得松口:“分你半成,你要再貪心不足,就去師父那里告狀好了。”
舒令儀想想半成也有五十塊靈石,于是心滿意足坐回去,等著看蔣翊和蔡溪民一決勝負。
第52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下)
出乎意料,蔣翊和蔡溪民的這場比斗并沒有速戰速決,而是磨磨蹭蹭打了快一個上午。蔡溪民對蔣翊頗為忌憚,環首刀看似靈光閃爍聲勢驚人,其實暗中留有后招。誰知蔣翊比他還謹慎,根本沒有正面回擊,而是左躲右閃,滿場游走,但他又并非一味以守為主,經常冷不丁偷襲蔡溪民的傀儡,一擊得手,立即后退。碰上這樣又狡猾又難纏的對手,蔡溪民憤憤不已。在臺下眾人看來,蔡溪民步步緊逼,占盡上風,他自己卻知道,這些攻擊手段,并未對蔣翊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倒是對方三番兩次偷襲,自己傀儡受傷不輕,弄的他不免有些焦躁。
蔣翊心中早有成算,他要的就是蔡溪民失去耐心,露出破綻,這樣才有機可趁。蔡溪民越是急不可耐逼他出手,他越是不慌不忙游刃有余,就這樣一人不斷進攻,一人連連閃躲,打的臺下眾人都打起哈欠來。
舒令儀看的無聊,說:“這哪是兩虎相爭啊,貓戲老鼠還差不多。”
徐珣倒是看出了一些門道,“看來蔣道友打定了主意不跟蔡溪民硬碰硬,而是一點點消耗他的耐心。”
司天晴在一旁緊張地問:“大師兄,你看誰會贏?”
徐珣沒有一口斷言,態度保守地說:“這就要看誰更沉穩更有耐力了。”
這時獨自占了好幾個座位的段魏突然站起來,頭也不回走了。徐珣訝道:“段師叔怎么就走了,他已經知道結果了嗎?”
段魏一走,舒令儀忙拉著司天晴跑過去坐下,說:“還是這里好,坐的舒服,看的又清楚。二師兄真是的,為了賺錢,逼的大家擠在一處,你挨著我,我靠著你,本來地方就不寬敞,這下就更難受了。”
這時錢佩走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沒好氣說:“要不你把那半成收益還給我?”
舒令儀立即不抱怨了,一臉殷勤地說:“二師兄,我這里有蔞瓜子,你要不要吃啊?”
錢佩看著她手上從未見過的瓜子問:“這什么瓜子?哪里來的?”
“笙歌給的,就是門口小食攤的老板,說是河洛那邊才有。”
“你倒是什么人都能結交。”
兩人坐在那里邊嗑瓜子邊聊天,對臺上比斗渾不在意。司天晴卻是從頭到尾目不轉睛盯著斗法臺,舒令儀跟她說話,她也不理。
蔣翊和蔡溪民打了一個多時辰,太陽都升到頭頂,還沒分出勝負。日已近午,大家坐了這么久,又累又無聊,紛紛說:“趕緊打完吧,還要拖到什么時候啊。”底下看客都這么不耐煩,性情本就急躁的蔡溪民可想而知,耐心早就告罄,催動靈力環首刀不管不顧直朝蔣翊眉心劈去。蔣翊抓住他的破綻,照青劍一分為二,一道虛影堪堪抵住環首刀,另一道劍光突然靈光暴漲以雷霆萬鈞之勢擊中對方的傀儡。
傀儡應聲倒下。蔡溪民臉色大變,忙分出神識查看,這時半空中突兀的出現一支利箭,趁他回首之際,嗤的一聲從他頭頂飛過,射穿他的發帶。蔡溪民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發帶和飄落的發絲,僵立不動,半晌嘆道:“你贏了。”心里除了失落,還有一種解脫之感,沒想到這場斗法竟拖了這么久,可算打完了!
蔣翊拱手行禮,“承讓了。”
底下溟劍宗弟子頓時發生震天歡呼聲,朝散修盟的人做出各種挑釁的手勢,紛紛罵道:“成天說我們溟劍宗輸不起,現在無話可說了吧!”
“保留比斗資格又有什么用,還不是照樣把你打的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