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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男弟子聚在一起指指點點,小聲說:“靈飛雙嬌,果然名不虛傳,恰如春蘭秋菊,各擅其美。”
又有人說:“剛才那個是西蜀長天門的瑤華仙子?真不愧‘瑤華’的稱號,明艷照人,只是脾氣太辣了些。”
“辣才夠味嘛!”
說的一眾男弟子嘿嘿笑起來。
舒令儀實在聽不下去,沖到幾人跟前,怒道:“你們是哪個門派的?背后公然議論女弟子,討不討人嫌!”
幾人先是一愣,繼而好整以暇看著她,其中一人有恃無恐說:“我們是北關散修盟的,不知仙子有何指教?”
散修盟的修士一向自由散漫,百無禁忌,難怪敢在這里大放厥詞!舒令儀無可奈何,瞪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等她走后,其中一人嘆道:“美人就是美人,發起怒來也格外動人。”
另一個年長些的說:“好了好了,這是東海溟劍宗,不是咱們北關,這些名門正派的女弟子可由不得咱們任意玩笑,都收斂著些。”
北關散修盟此次來了六名金丹、十八名筑基弟子,人數雖然少,卻個個都是斗法好手。由于千機真人沒有親至,下面這些金丹修士山頭林立,各有各的勢力,誰也不服誰,管理頗為混亂。有的住在溟劍宗安排的外城南院里,有的住在蒼溟城客棧里,有的干脆住在親友處,星月法會眼看就要開始,歸元真人都出現了,散修盟的人還沒有到齊。
吉時已至,悠揚的鐘磬聲中,景雍在溟劍宗眾多弟子的簇擁下登上特地搭建起來的高臺,身后第一個跟著的便是景白,其次是端木楓、端木涵等人,再后面便是溟劍宗各堂長老。
高臺下面列有五個方陣,從左往右,人數最多的是溟劍宗,約有兩三百人,手執旌旗打頭站著的赫然是端木寧,蔣翊和趙桓分列左右;其次是西蜀長天門,約有一百來人,打頭執旗的是一個叫申紀申如晦的男修,醒目的是他身旁站著一只威風凜凜的重明鳥;再然后是南越靈飛派,一共五十一名弟子,執旗手毫無疑問是段魏;中州極意觀人數跟靈飛派差不多,執旗的是執事長老劉凝;比起四大門派排列整齊的隊列,北關散修盟就隨意多了,行不成行,列不成列,就連執旗的蔡溪民也是心不在焉,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樣。
隨著譚綸、張默然、顧衍登上高臺,和景雍并排坐在一起,星月法會正式開始。
第28章 星月法會(下)
鐘鼓齊鳴,天空突然變暗,漫天禮花齊齊綻放,時而像一條游龍,時而像一道彩虹,眾人看的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長達一刻鐘的目眩神迷之后,最后所有光點匯聚到斗法臺上方,形成無數繁星以及圍繞在中間的一輪耀眼的明月,寓意“星月之爭”,最后光點慢慢消失,黑暗如同幕布一般撤去,視線恢復明亮,頭頂又是藍天白云,秋陽燦爛。
禮花過后,是恢宏大氣的雅樂舞,舒緩悠揚的管蕭編鐘聲中,六十四名舞者翩然出場,做出祈禱、祭拜、俯仰、旋轉等各種動作。
雅樂舞后,一名歌者上臺吟唱,“神為真己,身是幻軀,幻身假物,若逆旅蛻居耳,何足戀也。真身飛升,可化千百,無施不可,萬形至其百年則身死……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道隱無名。”其聲音空靈婉轉,感心動耳,聽的人如癡如醉。
歌畢,絲竹聲停,一時寂靜無聲。景雍上來,手持三炷清香,對著東南西北各一拜,然后飛身而上,將清香插在斗法臺中間,這便是每次星月法會都必行的“天地之禮”,以示對道法自然的敬畏。
行過天地之禮,星月法會開幕式才算完成,臺下眾弟子便可以隨意走動,不用像剛才那樣畢恭畢敬。別的門派的弟子都還好,這漫長的開幕式可憋壞了散修盟的人,有人昏昏欲睡,有人毫無形象的打哈欠伸懶腰,甚至有人不顧別的門派弟子的瞪視,說笑不停。
主持法會儀式的是端木涵,形象儒雅,風度翩翩,聲音宏亮富有磁性,“接下來就請各大門派弟子上臺抽簽,先從人數最少的散修盟開始,千機真人因故缺席,有請我派端木長老代為監督。”
星月之爭能不能取得好名次,對手很關鍵,因此每次抽簽時,一定要有人在一旁監督,以防暗箱操作。散修盟的人依次排隊上前,很快抽完;接下來是靈飛派,負責監督的是張默然,而顧衍監督的則是西蜀長天門。一般來說,前面會盡量避免同門相遇,不過到了后面競爭激烈,就沒有這個限制了。一共一百一十五名金丹,將分成五十八組對抗,最幸運的是一名極意觀的修士,輪空,自動晉級。金丹抽完,便輪到筑基弟子,這次是溟劍宗先抽,浩浩蕩蕩一大群,抽了半天才抽完。
舒令儀不用抽,等了半天,徐珣跑來告訴她:“小師妹,你的對手是長天門一名叫薛川東的男修,司師妹是極意觀的孫晉。”
司天晴說:“孫晉?我知道他,筑基后期,實力很不錯,我恐怕不是對手。”她修的是木系功法,本就以治療為主,不擅長斗法。
舒令儀問:“大師兄,你呢?”
徐珣嘆道:“是散修盟的,只怕不好相與。”散修盟的人向來好勇斗狠,這種好勇斗狠和溟劍宗劍修的爭強好勝又不一樣,而是漠視生死,不拿別人性命當一回事,也不拿自己性命當一回事,因此斗法臺上大家最不喜歡碰到的便是散修盟的修士,因為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突然發瘋,生死相搏。
舒令儀四處張望,“師父呢?”
徐珣說:“斗法具體時間場次還沒排定,師父沒這么快回來,咱們先回去吧。”星月之爭要明天才正式開始。
靈飛派的人正要離開,卻見景白走來,遠遠朝舒令儀招了下手。
舒令儀忙跑過去,“昭明君,什么事?”
景白見周圍沒人,小聲說:“薛川東,筑基后期,水木雙靈根,喜歡暗器偷襲,小心他的靈獸,擅長制造幻覺。”
舒令儀聽的皺眉,看來此人不比散修盟的修士好對付,問:“昭明君,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景白不答,“你應該是排在第三天,回去好好思量對策。”
“啊,你已經看到時間表了嗎?還好不是明天,還有兩天可以想辦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你倒是信心十足。”
“總不能還沒打就先認輸吧,這可不是我的風格。”
景白見她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頗為擔憂,“斗法臺上,法器無眼,還需小心才是。”
“斗法嘛,難免受傷,昭明君無需擔心。”
舒令儀如此大咧咧無所謂,景白更憂心了,還要叮囑兩句,這時景雍身邊伺候的小弟子跑來說:“昭明君,掌門回去了,讓你主持接下來的一切事宜。”
舒令儀忙說:“昭明君,我走了,師兄他們還在等我。”回到靈飛派人群中,和徐珣他們一起離開斗法場。
景白看著她走遠,只得隨那弟子回去,以溟劍宗掌門代理人的身份處理起星月法會的諸多事務。
舒令儀已經知道自己斗法時間、場次還有對手具體情況,心中有底,因此不像其他人那樣坐立不安,吃過午飯便溜到街上打聽情況。蒼溟城酒樓茶館、街頭巷尾全是在議論今天星月法會開幕一事的,又有賭坊公然開盤押今年星月魁首是誰。舒令儀好奇看了一眼,呼聲最高的就是今天五個執旗手,各大門派弟子有手癢賭上一把的,一般選的都是自己門派的旗手。蔣翊雖然緊隨其后排在第六,卻孤零零幾乎無人問津,可見大家并不怎么看好他。
蒼溟城最大的法器鋪前,有伙計當街吆喝叫賣:“新鮮出爐的星月譜,獨此一家,別無分號,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眾修士蜂擁而上,搶著翻看,只見一本巴掌大百來頁的小冊子上,第一頁赫然寫著——端木寧,字曼成,東海溟劍宗劍修,端木世家第二十二代直系子孫,金丹后期,火系單靈根,天資聰穎,根骨奇佳,本命靈劍承影劍,長三尺六寸,寬一寸八分,號稱無堅不摧,無法不破……
原來竟是參加此次星月之爭所有金丹修士個人情況介紹,只有第一頁是免費的,后面的需要付靈石買下才能繼續翻看。舒令儀見大家都在搶購,忙擠進去問多少錢。
“四十八塊靈石,不二價!”
舒令儀驚呼:“這么貴!”簡直就是在搶錢,平時這樣一本冊子一塊靈石都不要!
“您只要花點小錢,就能把所有人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一名金丹合計不到半塊靈石,這還叫貴啊!正所謂知己知彼者,方能百戰百勝,先一步弄清楚對方虛實,斗法場上就能多一分勝算,這豈是區區幾塊靈石所能衡量的,諸位道友,大家說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