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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道友太客氣了,你我又不是泛泛之交,可是共同抵御過劍齒狼,這點麻煩算什么。”司天晴左右看看,又說:“蔣道友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帶路的執事弟子呢?”
蔣翊忙說:“我讓他去找我的劍侍了,并非是扔下我不管。”
司天晴便說:“蔣道友是要去找昭明君嗎?我帶你去吧。”
蔣翊忙拱手說:“那就有勞司姑娘了。”
兩人一路行來,蔣翊看著經過的諸多弟子說:“靈飛派果然是物華天寶,人杰地靈,即便是煉氣小弟子,個個意氣昂揚,充滿自信。”
司天晴笑道:“蔣道友謬贊了,修道之人,自然個個精力充沛,神完氣足,比起蔣道友,還需努力奮進才是。”
說話間來到素心苑,司天晴說:“昭明君不在,應該是去后山練劍了,蔣道友,我陪你在這里等著吧。”
蔣翊忙說:“司姑娘不用陪我,我自便就是。”
“那我就告辭了,蔣道友好生歇息,有事盡管吩咐。”
司天晴離開,蔣翊在素心苑里轉了一圈,很快便將地形摸熟,百無聊賴之下,拿出一支竹笛吹了起來。
悠揚的笛聲飄散在風中,蔣方同聽到笛聲,立即撇下正在說話的執事弟子,三步并作兩步跑進了素心苑,垂手侍立一旁。
蔣翊看了他一眼,旁若無人繼續吹奏,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一聽到笛聲,就知道是蔣師兄來了。”
蔣翊放下竹笛,轉頭看見景白邁步走來,叫道:“景師弟。”
第20章 蔣仲宣(下)
景白拱手行禮,“師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乎?”
蔣翊打量他,“師弟,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風姿卓然,銳氣更勝往昔。”
景白淡然一笑,“師兄雙目神光內斂,一身劍意隱而不發,想來修為亦是大有精進。師兄是為了星月法會之事而來嗎?”
蔣翊點頭,“不錯,沒想到師弟會在靈飛派,倒是意外之喜。你我師兄弟久別重逢,今日定要好好喝上一杯。”說著叫了一句“方同”。
蔣方同忙站出來,“屬下這就去安排。”
景白看著他,感慨道:“你是小方同?記得上次見你時還是一懵懂少年,尚未束發,幾年不見,沒想到已長大成人,完全是小大人模樣了。”
蔣方同有些不好意思,行了一禮,“昭明君。”
景白點點頭,蔣方同準備酒菜去了。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說些舊人舊事,抑或是談論起市井坊間流傳的奇聞軼事,氣氛輕松。酒過三巡,蔣翊忽然說:“師弟,為何這些年你都不回溟劍宗?”
景白神情一頓,說:“并沒有不回去,只是一直在外面斬妖除魔,淬煉道心,倏忽之間,五六年便過去了。”
蔣翊說:“師弟修煉之心緊迫,自然是好事,只是東海潮漲潮落,海鳥凌空盤旋,聲震蒼瀾之景,師弟久居在外,難道就不想念嗎?今年元宵夜宴時師尊還說起你,‘滿堂弟子,獨缺重光’,神色間甚是惆悵。轉眼又到一年一度海潮大盛之際,東海景物依舊,師弟可緩緩歸矣。”
景白想起師尊歸元真人,想起蒼瀾島獨有的風光,想起溟劍宗諸多同門,眼中露出懷念之色,半晌微微點頭。
兩人一直閑聊至三更方散,當夜蔣翊便住在了素心苑。
這日午后時分,景白信步來到后山水潭,一路只見濃蔭蔽日,蟬鳴處處,頓有“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之感,不知不覺,時光飛逝,春去夏來。正準備像往常一樣練劍時,卻見舒令儀坐在水潭下游陰涼處,正埋頭抄書,光著兩只腳伸進水里,時不時踢動一下,顯得十分愜意。
舒令儀見到他,忙把腳一縮,藏進道袍里,仰起臉說:“昭明君,剛吃完飯就來練劍啊,真是勤勉。”
“怎么想到來這里抄書?”
舒令儀嘻嘻一笑,“這里涼快嘛,加上有山有水,看了心情就好,心情一好,書抄的自然就快了。”
滿目青山倒映進寒潭里,耳聽流水潺潺,周圍又幽靜涼爽,景白不由得感嘆舒令儀真會找地方,俯身看她寫的字,忽然說:“比起以前,大有長進。”
“是吧,我也覺得自己的字好了不少,可是師父偏偏說我是鬼畫符,還是昭明君有眼光。”舒令儀聞言大悅,從儲物袋里抓了一大把蓮蓬出來,“昭明君,請你吃蓮子,我剛摘的。”
景白順勢在她身旁坐下,將一顆顆蓮子剝出來,放在桌子上,“舒姑娘,我要走了。”
舒令儀毫不意外,“是和蔣道友一起回東海嗎?”
景白點頭。
“溟劍宗九月就要舉辦星月法會,金丹之爭,舉世矚目,到時候全天下的修士都會去看熱鬧,如此盛會,昭明君肯定是要回去幫忙的。”
景白微有失落,“舒姑娘,我要走了,你就一點都不……傷感嗎?”
舒令儀抬頭看他,有些詫異地說:“可是我們很快就會再見啊,到時候大家在溟劍宗碰面,不是更有趣嗎?我還沒去過東海呢,光是想想就好期待!”
景白見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不由得暗嘆一聲,還未離開,他已開始不舍,而她為什么沒有一點離愁別緒呢?
“舒姑娘,我走了,你……你要怎么辦?”
舒令儀聽他這話問的奇怪,說:“我當然是繼續修煉啊,空閑的時候抄書,偶爾偷溜下山到靈飛城里逛一逛,夏天來了,靈飛城有許多好喝的冰飲。”
景白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忽然有些堵心,起身就走。
舒令儀莫名其妙,弱弱叫住他:“昭明君——”
景白立馬回頭,雙目炯炯看向她。
舒令儀本想問你生氣了嗎,不知為何忽然改口:“你忘了蓮子。”
景白哭笑不得,“舒姑娘自己留著吃吧。”拂袖而去。
舒令儀將桌上蓮子全部掃進儲物袋里,蹙眉說:“剛才我有信口開河說錯什么話惹惱昭明君嗎?”想了半天不得要領,干脆不想了,“趕緊把這本經書抄完吧,天氣這么熱,何時是個頭啊!”想到這里,頓時唉聲嘆氣,只恨手里的筆怎么沒有成精,要是能自動抄寫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