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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佩見他不悅,以為自己打擾到他練劍,忙道:“昭明君說的是,我這就回去。”還未回到傳功堂,便被司憲逮個正著,又被罰去打掃靈獸棚,每天累死累活,再也沒工夫對河洛太微宮的事感興趣了。
錢佩每日與靈獸糞便為伍之余,一直懷疑昭明君是不是告了他黑狀,不然司師伯怎么會來得這么巧!
舒令儀一大早提著一籃蓮花蓮蓬往清波殿去,路上碰到司天晴,見她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問:“師姐,你這是要去哪里?”
司天晴說:“進山采藥,看看能不能找到碧玉靈芝。”
舒令儀說:“那要去好幾天吧,路上小心啊,等你回來,請你吃蓮子羹。”說著晃了晃手里的籃子。
司天晴笑著去了。
舒令儀來到清波殿,見顧衍不在,找來一只玉瓶,插上蓮花蓮蓬擺在窗臺邊,粉紅的蓮花配上碧綠的蓮蓬,映著窗外照進來的初升的朝陽,清冷空曠的凌波殿頓時平添幾分生機活力,顯得頗有雅趣。
顧衍在窗外看著她低頭插花的樣子,忽然有些失神,什么時候,那個活潑機靈的小姑娘已長成現在這般如花模樣?
舒令儀一抬頭,發現了他,隔著窗戶笑吟吟問:“師父,好看嗎?”
顧衍看著她的笑臉,比朝陽還燦爛,比蓮花還嬌美,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舒令儀指著花瓶問:“好看嗎?”一臉希望得到贊揚的表情。
顧衍微不可見松了口氣,點點頭,“不錯。”負手走進來。
舒令儀迎上來,小步跟在他身后,殷勤地說:“師父,還有新鮮蓮子,要不要吃?”
顧衍拿起一顆蓮子,感嘆:“山中無日月,寒暑不知年,不知不覺,又是一年夏天。”
舒令儀忙附和:“是啊,山里的天氣都開始變熱了呢。”
顧衍看了眼她,“一大早的,無事獻殷勤,又干什么?”
舒令儀討好一笑,“師父,我想去藏書樓,你給我一塊通行令牌好不好?”
顧衍皺眉說:“藏書樓乃是本門傳承之地,所有功法典籍都收藏于此,你去那里干嘛?
舒令儀眼睛亂轉,“我,我想找本典籍。”
“什么典籍?”
“嗯……那個,跟結丹有關的典籍。”
“結丹?”顧衍看了她一眼,慢悠悠說:“你才到筑基后期,靈力未滿,離結丹還早著呢,老老實實說,你去藏書樓干什么?”
舒令儀見瞞不過去,只好說:“我想找一找有沒有跟回天珠有關的典籍記載。”
顧衍神情一變,“回天珠?”
“任覺非前輩把回天珠說的太神奇了,又是起死回生,又是有助結嬰的,我就想找找這是什么東西……”
“胡鬧!”顧衍突然發怒,“你靈力有精進嗎?流火訣練會了嗎?修煉起來半點定力都無,滿腦子雜念,就你這樣還想結丹?”
舒令儀有點被嚇到了,忙垂手站好,一聲不敢吭。
顧衍冷聲說:“回去好好反省。”
舒令儀趕緊溜了,心想師父今天是怎么了,突然發這么大的火,好端端的把她臭罵一頓。
沒有拿到通行令牌,不過這也難不倒好奇心旺盛的舒令儀,當天半夜,她換上便于行動的夜行衣,偷偷跑到藏書樓蹲守,貼了一張隱身符,跟在守樓弟子的身后溜了進去。
藏書樓是一棟占地寬廣三層樓高的大型建筑,通體用青玉石做成,里面設有各種禁制、法陣,守衛森嚴。一樓只要有通行令牌,便可隨意翻閱;二樓設有禁制,只有掌門長老或是經過特別允許的弟子方可進入;三樓根本就不開放,門口設有法陣,重重靈力罩把整個三樓籠罩的密不透風,猶如一面不透光的鏡子隔絕內外,外面的人根本窺不見里面是何光景。
舒令儀躲在一樓轉悠半天,眼睛到處亂掃,不滿道:“怎么都是各種功法典籍,修道心得,連個話本閑書都沒有!這是什么?東海溟劍宗秘聞?中州極意觀雜談?西蜀長天門風物?怎么沒有介紹河洛太微宮的?”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跟回天珠有關的記載,別說回天珠了,就是河洛太微宮都很少有人提起,即便提起,也是一筆帶過。看來這宗門世家也跟人一樣,一旦沒落消亡,便無人在意,過往一切都將淹沒在時間的滔滔洪流里,最終留下的只有一鱗半爪似真似假的傳聞,以供后人想象憑吊。
舒令儀來到二樓,看著門口的禁制,眉頭緊皺,先是拿出弟子令牌,禁制毫無反應,又結了個繁復的手印按上去,禁制里飛出一道流光朝她直射而來,嚇得她趕緊閃開。無可奈何之下,她正要轉身回去,背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何方小賊,竟敢擅闖藏書樓!”緊接著飛出數把冰刃。舒令儀一個旋身躲了過去,眼睜睜看著那些冰刃打在藏書架上,整座藏書架頓時轟然倒塌,滿地狼藉,忙叫道:“段師叔,是我!”
段魏從藏書樓二樓走出來,見她穿著靈飛派的弟子服,正在施法的手放下來,問:“你是誰?”
舒令儀聽見守樓弟子急促趕來的腳步聲,氣得跺了下腳,“段師叔,你能不能弄清楚情況再動手啊!”
段魏哼了一聲,“三更半夜,你到藏書樓來干嘛?偷偷摸摸的,還想溜進二樓!你師父是誰,平時都怎么管教你的?”
舒令儀氣得說了句“我師父是你師兄”,真是的,能不能長點記性,每次見人就問你是誰,還當人師叔呢。
段魏被她這話弄的一愣,盯著她看了半天,依稀有些印象,說:“你是掌門師兄的弟子?就是那個小氣鬼,一心鉆在錢眼里的那個?”
舒令儀氣笑了,也不分辯了,“你說是就是吧。”心想二師兄到底做了什么,竟然給連人都記不住的段師叔留下如此惡劣的印象。
段魏雖然臉盲不認人,但也不傻,見她這樣,皺眉說:“難道你是司師兄的弟子,司師兄什么時候新收了徒弟?”
舒令儀懶得理他,問:段師叔,這個時候,你怎么會在藏書樓?”他不是長年累月宅在洞府里,因為久不見太陽,以致于皮膚太白,背后被不少弟子戲稱為“小白臉”嗎!
段魏還在猜測她到底是誰的徒弟,隨口說:“我一直如此。”
舒令儀心想,難道他總是半夜來藏書樓?她這走的什么霉運啊!
守樓弟子沖進來,見到兩人,還有倒塌的書架,也不說話,直接發了個傳訊符。很快顧衍趕到,看了一眼,便猜到發生了什么事。
舒令儀見他來了,訕訕的站在一邊,小聲喊:“師父。”
段魏“哦”了一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想起來了,你是掌門師兄新收的那個徒弟,好端端的,干嘛穿成這樣,不男不女!”
舒令儀腹誹,都二十年了,還新收的徒弟呢,段師叔的時間觀念跟別人可真不一樣,也許二十年對他來說,跟二十天差不多,反正都是關在洞府里修煉,一成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