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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你來告訴嫂嫂,謝昆,謝昆他可是回來了!”于珊沒了佳儀的支撐,緩緩地坐會座位上,臉上的表情似悲似切,神色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佳儀聽罷此話,像是突然失聲,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珊妹妹這話是什么意思?佳儀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而這種可能,立時讓她的手心出了汗。她看了看臉色蒼白的于珊,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神色急切的春香,聲音帶了幾分顫抖地問道:“表哥,表哥他沒有回來?”
自從春香公布了這消息,見于珊的反應有些異類,就一直是欲言又止的狀態,可偏偏于珊魂不守舍,佳儀又穩不下來,只顧絮絮叨叨個不停,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她說話的機會,連忙大聲而急切地說道:“奴婢不敢欺瞞小姐,姑爺千真萬確回來了,正在臥房等你。”
這話一落,佳儀再次高興了起來。而于珊臉上的表情卻更疑惑了,她安排的局,就算進來回話的不是青英而變成了春香,也不應該是這個結局啊。
其實,這事說來也是趕巧,于珊吩咐青英詐佳儀,青英見于華和佳儀都是漏洞百出,即便自己不聽于珊的,謝昆的事想繼續隱瞞也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她按照于珊的吩咐,在院子里等著,過個一時半刻的,就進去說謝昆回來了。
可她畢竟心里打怵,她這一進去,公主百分百的要露餡,任誰聽到謝昆在敵營失蹤了半個月,都會認為是兇多吉少,到那時,于珊可還能聽得下去別人的寬慰?所以怎么看,她也得想好之后可能發生的事再敲門。誰知,她正在想著后路的功夫,春香就急匆匆的跑進了院子,然后二話沒說就往屋里跑,青英想阻攔也阻攔不及。
等到春香話落,不只是屋里的佳儀愣怔了,連屋外的青英也愣住了。青英見于珊聽完春香的第二次確認,就將目光轉向她,她連連擺手道:“適才,奴婢沒有與春香說話。”
于珊聽罷,眼里的光一寸寸亮了起來,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喜悅又沉寂了下來。她仿若無事的站起身,對佳儀說:“嫂嫂,如此妹妹就先回去了。”
佳儀徹底消了瞻仰謝昆的念頭,于珊的表情,怎么說呢,有些心灰意冷的可怕。她唯有愣愣地點頭,應道:“好,妹妹慢走。”
就這樣,于珊帶著春香和青英兩個丫鬟,離開了佳儀的房間。直到于珊沒了蹤影,佳儀想起今晚之事,才深覺后怕了起來,如果她沒有猜錯,一開始,于珊的確是詐她的,只是誰也沒想到,謝昆竟然真的回府了。想及此,佳儀又有些慶幸,她果然是龍子龍孫,老天爺是眷顧她的!她將自己扔在床上,頭蹭著自己的軟軟的被子,心滿意足的想,明天終于又可以騎馬了,不用裝病了!
卻說進了院子,春香和青英就相視一眼,雙雙離開,唯有于珊面無悲喜地進了自己的院子。謝昆正坐在桌前,聽到聲響抬起了頭,含笑看著她,兩頰的酒窩深深的,似真似假。
“怎么這個時間回府了?”于珊看著謝昆,克制住自己的眼淚,抑住自己的心跳,裝作若無其事的坐在了謝昆的對面,拿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眼角卻偷偷瞄向謝昆。
謝昆聽到于珊平靜的問話,臉上的表情一僵,輕咳一聲,掩飾性的也舉起了茶杯,仿佛漫不經心地回道:“想你了,就回來看看。”
因為強壓著,所以謝昆的聲線很低沉,很有磁性,甚至是帶出了勾引的曖昧。于珊聽罷,慢慢低下了頭,掩飾了她疑惑的臉色。她從來沒有聽過,謝昆發出如此妖異的聲音。
謝昆長相自小就是似男似女,漂亮到極致,也自傷到極致,所以在于珊的印象里,謝昆很忌諱旁的方面不男子漢。拿說話來說,謝昆說話從來不帶鉤,即便是新婚在床上,謝昆刻意引誘她的時候,他那曖昧的聲音里也不曾給她妖媚的感覺。
說白了,若非眼前之人與謝昆與一樣的容貌,一樣的體型,連兩頰的酒窩都一模一樣,于珊幾乎要憑著聲音推斷,此人不是謝昆了。
“這些日子,你去哪了?”其實謝昆三五月的不回府都是正常的,于珊這么問,也不過是想知道他究竟會不會期瞞與她。
“大半月前,戰事僵持不下,為夫只能夜探敵營,后不甚被人發現,索性逃進了雞冠山,費事半月才走出深山,其中坎坷不便細說,還望娘子原諒則個。”謝昆說著便站起了身子,沖著于珊深深一揖。
于珊聽罷,隨著謝昆站起身,狠狠的一巴掌就打在了謝昆的臉上,幾乎將謝昆打的趔趄在地,然后不等謝昆開口,聲聲泣血:“你可還記得,你答應我什么?”
于珊緊緊盯著眼前之人,眼見謝昆緩緩抬頭,漂亮的大眼里閃過陰狠,而他明明受了于珊不遺余力的一擊,臉色卻沒有一丁點的變化。于珊與眼前之人對視片刻,原本回暖的心終于徹底沉入谷底。
于珊閉上眼睛,在眼前之人說了兩句話后,終于確認——這不是謝昆!謝昆說話不會帶鉤,謝昆不會自稱為夫,謝昆不會稱呼她娘子,謝昆不會如此酸腐道歉,謝昆也不會在她流露出不理解他的時候,陰狠怒視她,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你答應過我,為了我,不會以身涉險;你答應過我,為了我,你不會舍得死去;你答應過我,會陪我地老天荒;這些,你不記得了!你只記得你的責任,那我呢,我又在什么位置!”于珊直直盯著眼前之人,淚水不要錢一樣流了滿面。即便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謝昆,可對著這樣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于珊還是覺得委屈了,或許也正是因為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謝昆,她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宣泄得知消息之后的不滿與不安。
‘謝昆’聽罷,臉色緩和了下來,他拉過于珊抱在懷里,輕聲安慰道:“寶貝,沒事了,沒事了,為夫回來了。”
于珊被摟在懷里,先是一僵,然后不動聲色地放松了身體。在她的感知力,眼前之人的身體與謝昆一樣的瘦削,但沒有謝昆的梔子花香。而幾乎在于珊放松身體的一瞬間,她也察覺到了眼前之人身體的僵硬,好像擁抱于珊,對他來說是多么難堪的事情。于珊強忍著不適,裝出小女兒的嬌羞模樣,伸手撫摸‘謝昆’的臉頰,輕聲問道:“疼嗎?”
眼前之人條件反射地去捏于珊的手腕,可見于珊滿眼赤誠地直視他的眼睛,而且她的眼睛里沒什么異色。眼前之人伸出的手掌,中途改了方向,輕輕撫摸著于珊的發髻,帶些委屈道:“疼的。”
而于珊的心神卻全然不在他的話上,她敢肯定,眼前之人是貼了人皮面具才易容成謝昆。于珊現代曾經帶過人皮面具,當然材料是硅膠,而最高級的那些頂級人皮面具,是真的人皮制成的,很貼肌膚,仿若就是自己的皮膚。她雖然不知道為何眼前之人會制作人皮面具,卻只能期盼,眼前之人佩戴的人皮不是從謝昆的臉上揭下來的!
于珊不動聲色的從眼前之人懷里掙脫出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然后重新坐了下來。而那人也不對于珊的離開悵然若失,仿佛松了一口氣,對于珊的識趣很滿意。
兩人之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真空,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著茶水。若真是謝昆,自然知道于珊睡前是不會喝茶的,可是他不是,又因為適才于珊發了一通脾氣,他只能小意伺候著,于珊杯子里的茶水喝凈了,他就給續滿。
過了片刻,假謝昆終于試探著開口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娘子,馮倫的身世?”
于珊緩緩抬頭,仿佛要看透了眼前之人,就在假謝昆以為自己暴漏的時候,于珊疑惑地皺了皺眉,不答反問:“夫君怎會問起馮倫那小子?他雖身懷蠻族血脈,卻是咱們王朝土生土長的孩子。莫非,軍營里已經有人閑話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讓他一個非親非故的男孩子待在府里總是不妥。我今晚離開的時候就帶他去軍營吧,從小學起,長大了也好保家衛國,你看可好?”假謝昆不急不慢地與于珊商量道。
“此事容我想想,他畢竟才五歲,年紀小了些,府里有全叔在,不至于荒廢了。倒是夫君軍營事大,絕不能讓他耽擱了你,我看夫君還是早些會軍營,至于馮倫那小鬼,還是留在謝府吧。”
于珊沒有一絲一毫猶豫地一口回絕了假謝昆。如果一開始于珊還有一絲絲的幻想,認為眼前之人是謝洪假扮的話,那打探到他的目的后,于珊已經不再懷疑,眼前之人出身蠻族,而不是任何一個與她相熟之人。她這么一想,就輕輕扯了扯袖子,讓匕首悄悄地從袖口落到她的掌心位置,只待尋個好時機發難。
假謝昆得知馮倫果真在府上,頓時有些焦急了,他張了張嘴,還不等再勸,就見于珊的一個名叫春香的丫頭走了進來。
春香臉上有古怪,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敲門進屋,就對于珊說:“小姐,大小姐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原本承諾的最晚今天完結沒有做到。
實在是人算不如天算,計劃不如變化,因為特殊情況,親戚造訪+發燒,讓我有整整三天木有寫出一個字。
總之,真的很抱歉,我都不敢說,什么時間完結了。
☆、第160 章 :
于珊將手里的匕首緊了緊,看了看沒有任何神色的謝昆,淡淡吩咐道:“去收拾一間客房,服侍大姐暫且住下,眼下時辰已晚,明日我親自為她接風洗塵。”
春香撇了撇嘴,想說什么,可見于珊一臉的堅決,謝昆也不相勸,只得不甘不愿的應了一聲‘是’便退了下去,心里還嘀嘀咕咕著,黃鼠狼給雞拜年之類的話。
假謝昆并不了解于珊和于倩之間的尷尬,他甚至不知道于倩究竟是哪個,所以也不覺得于珊的安排有什么不妥,他站起身,步至于珊身前,想了想,還是拉起了于珊的手,小意道:“時辰也不早了,娘子早些安歇了吧。娘子說的對,軍營事大,為夫便先回去了,你在府里要多加小心。”然后,猶豫了片刻,還是開恩般應承道:“明日為夫與娘子一道為大姑姐接風……”
假謝昆自然想不到他在于珊面前漏洞百出,他惡補的大戶人家的王朝禮儀,夫妻之間就是舉案齊眉,在他心里,明日再拔冗回府走一遭,也是為于珊在娘家人面前長臉了。雖說有暴露的風險,但也不是無利可圖的,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趁機打探清楚馮倫的消息。
于珊強忍著不適,說道:“妾謝夫君體恤,妾送夫君離開。”
假謝昆淡定地點了點頭,他以為妻送夫離是正常程序呢,所以,一路上他心安理得的走在于珊的前頭,到了門口,接過下人遞過來的馬的韁繩,上馬離去。月光甚淡,隨著假謝昆‘駕’的一聲喝,人就消失在黑暗里。
“全叔,跟著他,打探清楚他在哪里落腳。”于珊看著假謝昆離去的方向,面無表情,只是說出的話卻嚇了全叔一大跳。
“大少奶奶何出此言?”全叔僅有的一只眼睛露很快掩了喜悅,顯出了震驚的神色,好像完全聽不懂于珊在說什么。在他心里,適才出去的百分百是謝昆,謝昆哪有別的地方落腳,只能是回軍營了。他甚至猜測,莫不是大少奶奶懷疑謝昆外面有人了,所以遣他前往打探?
也不怪全叔沒有認出來假謝昆。假謝昆趁夜回府,趁夜離府,謝府人又少,假謝昆也就為了知曉馮倫的消息套了于珊幾句話罷了,別的時候甚至沒有張張口。至于木藍藍那邊,她已經習慣了三五月的見不到丈夫兒子,也不覺得謝昆回府不曾探望她有什么不對。
于珊也不與全叔打啞謎,快言快語道:“全叔,那不是謝昆,若是你們找人假扮的倒還罷了;若不是,那就定是蠻族之人。你跟蹤上去,一探便知。”說完也不再詳細解釋,反倒沖著有些愣神的下人吩咐道:“即刻為我備快馬,我要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