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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姐,你沒事吧?”人群離去,在街頭只剩下剛從星金莊出來的于家眾人,一下子寬敞了許多。
“我沒事,倒是這個孩子……”于珊看著哭的抽抽搭搭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咦?這孩子的長相不似咱們大盛王朝的人。”于楠不愧是馬上就要入嫁皇室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孩子異于常人的容貌。
于珊聽罷,也打眼去看,這孩子正揉搓著眼睛,臉上灰一道白一道的,好不滑稽。只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這孩子的五官,倒比韓師娘還要深一些。韓師娘是少數民族的人,相貌偏近蠻族,如此看在,這孩子果然不像大盛王朝的人。
“珊兒……”眾人正不知所措呢,就聽見一個柔柔的聲音在外圍響起。于珊這會連頭都不抬了,只當自己耳朵出現了誤聽,許是她心里認定這孩子是蠻族,所以才想起謝昆來了。
“珊兒。”這聲音比之先前的聲音多了幾分陽剛,連力度都大了一些。
于珊聽得心里一震,順著眾人的目光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胡子拉碴的瘦高個男子,滿身風霜的立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連所牽的馬匹都有些無精打采。可這男子的眼睛卻亮的很,明亮的月光自他的眼睛折射出來,炯炯有神似乎能勾人。于珊抱著孩子與謝昆對視,借著謝昆身后的燈光,兩人的影子印在一起,中間還有一個小腦袋,倒似是一家三口,溫暖的緊。
“謝昆?”于珊仿佛不敢置信,她還以為他趕不上于楠的婚禮了。
謝昆聽到于珊的聲音,咧嘴笑開了,白白的牙齒,大大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回來了!”
于珊的眼眶有些濕潤,她沒想到三年后的謝昆就這般邋遢的出現在她面前,遠遠沒有她曾經想象的高頭大馬,錦衣夜行。
“四姐姐,這是誰?”謝昆在于安心里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藍顏禍水,三年前,四歲的于安一直沒有將謝昆和藍顏禍水劃上等號,所以,聽見于珊稱呼一個邋里邋遢的少年謝昆,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個人就是他的姐夫。
“謝將軍有禮。”于楠可不管這兩人相顧無言,恭恭敬敬地向謝昆行禮。于楠在宮廷之中自然比于珊知道更多的軍中事宜。
曾經溫昌明擔憂的于華和謝昆會到戰場上搶軍功的事,果然理所當然的發生了。于華靠著累積的人頭軍功,升了百戶,是唯一一個少年百戶;而謝昆,九死一生,搏了一個中郎將的名頭。
其實就算謝昆沒有軍銜,待謝爵爺被召回京,謝昆也會直接被點為少年將軍,謝家軍傳承上百年,軍力自有輔佐大才,完全不必擔心少年將軍壓不住氣場。所以,謝昆的中郎將也只是虛實摻雜,做不得準,但這卻是他曾經出生入死,拼殺疆場的證明。
“準四皇妃客氣了,三年不見,準四皇妃風采更勝從前了。”謝昆看到于楠幾近完美的儀態,就收了笑容,反倒有些假笑地恭維。
“咦?你是藍顏禍水!”卻是于安糾結了半天,聽到于楠對謝昆的稱呼才弄明白。說完,也不等謝昆承認,更不管謝昆身上的臟亂,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眼里亮晶晶地問道:“哥哥呢?”
“華哥兒先回府了。”
謝昆的話音剛落,于安就竄了出去,然后才有聲音傳來:“我去找哥哥來一起賞花燈……”
“于安!”
“五少爺……”
“安哥兒……”
“劉聰,快,快跟上他!”于珊眼見于安瞬間跑了個沒影,急忙吩咐劉聰跟上,這小子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的,竟是喝不住了。
“謝將軍,借我馬匹一用。”于楠說著,奪過謝昆手里的韁繩,也不管旁人怎么看,她將衣擺在腰間一系,利落的跨身上馬,向著于安離去的方向奔去。
于此同時,星金裝的天字房里,傳出一個輕輕靈靈的聲音:“咦,四哥,那是珊妹妹和四嫂她們……”
“漂亮!”卻是四皇子忍不住贊嘆出聲。
☆、第125章 :
在于楠的印象里,于安還是那個小小的需要被時刻保護著的孩子,所以在于安跑沒影之后,她才會這般恐慌,全然忘記了自己此時此刻的身份與地位。只是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會被慕容騰看了去,她也不知道,她好不容易在慕容騰心里建立的溫婉賢淑的印象瞬間倒塌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慕容騰還年輕,他現在喜歡的是鮮活的,個性鮮明的女子,而不是被磨的圓潤到沒有棱角的大家閨秀。這也是慕容騰看著幾近完美的于楠卻放不下越來越生龍活現的于珊的原因.
于楠正如于珊所感覺的那樣,完美了卻失了靈性。不過,被慕容騰發現于楠如此張揚個性的一面,并不一定是幸事,當然也不肯定是禍事,什么樣的形象都可以再重新建立,不必急于一時半刻。
慕容騰的眼睛隨著那一抹身影越行越遠,心砰砰直跳,這種感覺,只有在他經過一系列的分析,得出‘于珊是最有利于他奪取儲位的棋子’的時候才出現過。不過,他甚是清晰地知道這兩種感覺的不同。曾經他對于珊的是勢在必得,是被野心驅使的;而此刻他對于楠的卻是心動,是被欣賞牽動的。
“四哥,四哥你想什么呢?”身穿一身男裝的佳儀,將手放在慕容騰的眼前來回晃動,直到將他晃煩了,才笑嘻嘻地收了手。
“咦,那個邋里邋遢的男子是誰?”天、地、人三字房在三樓,加上謝昆的臉都被胡子藏住了,所以佳儀一時間并不能認出謝昆來。
“是謝昆,他回來了!”慕容的震驚并不比佳儀的疑惑少。
慕容騰的目力比佳儀好太多,但也是等佳儀問起來,他才注意到,于楠所奪馬匹的主人竟是謝昆,這個發現,讓他懊惱!說白了,他對謝昆的感覺是復雜的,不管謝昆有沒有搗鬼,他心心念念地女子被指給了謝昆是事實,而謝昆這個將來僅僅在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臣,脫不出與慕容氏代代姻親的怪圈,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他們的妻子不再是木家女,而成了于家女。
他一直很想知道,也特別想弄明白:如果說謝府注定與皇室糾纏不清,那到底是謝府嫡長孫媳于珊帶給了于楠鳳命,還是鳳命的于楠將于珊帶到了謝府。
“啊?那華哥哥也回來了……四哥,我先走了……”佳儀聽慕容騰說那是謝昆,可不管他在煩惱什么,她只知道,于安那般急匆匆地跑掉,定是因為于華先行回府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往外面跑,她要去看看于華這些年好不好。
怎知還不曾跑出門,就被回過神的慕容騰抓了回來,慕容騰語重心長地說:“你安分些在這里等著。于老夫人還在這里,過不了半個時辰,于華和于安,當然還有于楠就都回來了。”
慕容騰自從被立為太子,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向來是吩咐命令他人,像這般勸說她人,還是少見的。可佳儀并不覺得榮幸,也不肯吃他這一套,她從慕容騰手里掙脫開,眼珠子一轉,說道:“我去祖母那里候著,哼!”
慕容騰說:“你怎么知道于老夫人在哪個房間?”
“鼻子底下是嘴!”
“我怎么能讓你一個人亂跑。”
“那就一起去!”佳儀斜瞄了一眼慕容騰,他都快把‘想去’二字寫在臉上了,還自持者身份,等著她遞梯子。哼,果然將要做帝王的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口是心非!
慕容騰可不知道他已經被佳儀看透了,他聽到佳儀的提議,先是沉吟了片刻,等佳儀都要不耐煩了,才欣然同意。他心里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我這可不是故意壞大盛王朝未婚的準夫妻不能相互見面的規矩,我這是為了監督佳儀,不讓她闖禍!
另一邊,于珊眼見于楠奪了謝昆的馬瞬間也跑的不見蹤影,也是良久無語,她看了看還不曾回神的謝昆,千般話萬般語,都匯成了一個邀請:“謝表哥,請隨我來。”
于是于珊就將邋里邋遢的謝昆和被救小可憐帶到了老太太身邊。
“我看著孩子眉目不像京城的娃娃,還當是你從邊關帶回來要強塞給珊丫頭呢。”老太太輕舒了一口氣,也不隱瞞自己的心思,有些戲謔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