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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冷笑了聲,從趙氏李氏看過去,看了眼幾個姨娘,最終盯著朱婆子說:“怎么,長房主母剛去,便開始算計小主子了。招了吧,是誰指使你這么干得?”
作者有話要說:許姨娘,你自行腦補些啥米玩意,你這樣想,會出事滴,你造不?╮(╯▽╰)╭
☆、第48章 :替罪羊
幾個主子、半主子聽了這話都有些色變,當然尤以徐姨娘為甚。
朱婆子此刻才真正懊惱不已。徐姨娘說,天煞孤星是凡是親人都克的命格。她雖然覺得有些狠了,但是為了讓于安失寵于老太太,只有這種命格最易引起忌諱。
可是她忘了,眼下已經不是楊氏掌家的時候了,楊氏因為難產,對于珊不喜,半點沒有為女兒出頭的念頭,最后拿著難產當借口,理所當然的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于珊身上;老太太與楊氏截然不同,老太太本就不信這些莫須有的東西,只認那是她的嫡孫,她怎會容忍這些賤命之人侮辱她的心頭寶。
但現在后悔已經晚了,她背后的徐姨娘是堅決不能供出來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掰不倒徐姨娘,讓她將消息傳出去,那她在徐府的女兒……不對,不是萬一掰不倒,是決計掰不倒,徐姨娘有兒有女還有寵,就算身份低些,也不是她一個奴才能斗的過的。
“老夫人,真的沒人指使,奴才就是聽了卦言,回府后跟幾個姐妹閑談而已。奴才實在不知,府上竟將閑話牽扯到五少爺……”
“哦?你竟然沒有明說這兩個命不好的是五少爺?如此說來,竟是這些個丫鬟胡說八道了!來人,把這些奴才拖出去,每人賞十棍子。”老太太也不理睬朱婆子,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老夫人饒命呀。”
“老夫人,奴婢冤枉啊,是朱媽媽說,五少爺天煞孤星的,奴婢冤枉。”
幾個主子何曾見過如此大規模處罰的局面,都覺得心里乍涼乍涼的,臉色慘白。老夫人四年不在府上,他們都快忘了,老夫人出身將府,最不怕的就是血腥。
“老夫人……”朱婆子此刻已是淚流滿面,想替他們求饒,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其實,這些個丫鬟婆子本就是要領罰的,輕重不說,有在府上非議主子的膽,就該有受到處罰的覺悟。只是老太太巧妙地利用了她們同病相憐的心思,將這些個丫鬟婆子的受罰歸咎于朱婆子不肯說實話。
“老夫人,五少爺天煞孤星,這話確實是老奴說的,但是老奴對天起誓,老奴所說句句屬實,萬不敢有半句欺瞞,卦言確實是這般說的,還望您明察,莫要傷及無辜。”滿院子的哭鬧聲,襯得朱婆子的話支離破碎,可她到底是承認了這流言的源頭是她。
老太太也不叫外面停下,只是惱怒,到了這個地步,朱婆子還不撒口,她瞪視著朱婆子,大聲問:“無辜?照你個狗奴才的意思,小少爺是罪魁禍首,而你們只是實話實說,所以你們都是無辜之人?”
“老奴不敢。只是,望老夫人為了府上的安寧,三思而行。”朱婆子言辭甚是懇切的勸言。
“不敢,你還有什么不敢的!”
老太太見她越說越過分,只差沒明著請求她為了闔府上下的安寧,處死于安了。而其他二房三房的人竟都有些觸動,老太太很是惱怒的將茶杯摔碎在眾人面前,怒喝:“一個個的,收起你們的齷齪心思!”
趙氏、李氏見老太太著實發火了,也不敢為自己分辨,忙跪在地上,齊聲說:“請母親息怒。”
幾個姨娘也忙跪在地上,只是并不敢開口勸說。
徐姨娘低垂著頭,硬生生的擰了一把腿才忍住沒有當場笑出來。今日這事甭管最后的處置是什么,于安這輩子差不多毀了。就算老太太強勢的壓制過去又怎樣,流言就是流言,尤其朱婆子還自始至終都沒有改口。就算朱婆子最終免不了一死,那她也會被傳成是為了于府上上下下的安危,被惱羞成怒的老太太滅了口。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再開口,語氣已顯平靜:“朱婆子,你竟然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就成全你!你口口聲聲說,安哥是不祥之人,為禍于府,憑的也不過是算卦的幾句卦言!如此,咱們這事便從頭論起!”
老太太揮了揮手,冬梅極有眼色地去院外‘請’來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
老頭五十上下,五官齊整,胡子修理的尤為仔細,穿著一身整潔的淡藍色長袍,肩上掛了個掛兜,手上拿著一個招牌,上書:百卦百靈。打眼一看,確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滋味在其中。只是,‘仙人’的眼睛不能細究,仔細看去,怎么看都覺得十分猥瑣。
他目不斜視的在冬梅的引領下到了靜安堂內,倨傲地問:“請本仙來有何要事?可要卜卦?看我的招牌,百卦百靈,不靈不要錢的。”老頭談及錢的時候,猥瑣的細長眼閃亮閃亮的,而且,這人只要一開口,就縷自己的一朵小胡子,明明好生滑稽,他卻非要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老太太不以為意,江湖上怪人有的是,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老太太眼看著朱婆子的臉變得慘白,冷笑一聲,向著老頭問道:“卻不知,大仙如何稱呼?”
“人送外號,胡半仙。我不喜歡這個封號,你可叫我胡仙。”老頭搖頭晃腦地答道。
“那還請胡仙認一下,堂下所跪之人,你可認識?”
老頭拿手縷縷胡須,看也不看朱婆子,似笑非笑地問:“認識如何?不認識又如何?”
老太太心情正煩躁,哪有時間與他打什么啞謎,直言道:“這婆子說十天前找你卜過卦,只最后卻得大仙奉送了個卦言,說我府上有兩個不祥之人,一個惡鬼轉生,一個天煞孤命……”
老頭頓時滿臉精光,眼睛瞪得大大的,只顧著命格了,話沒聽全,他將手從他的小胡子上拿下來,訕訕地搓著諂媚道:“誰給批的?本仙卜卦大半輩子了,富貴命格見過不少,克父克母克夫克妻也批過不少,可卻從沒批到過這兩種命格,如果這兩命格屬實,嘿嘿,不知小老兒可有幸見一見有這兩個命格之人?”
老夫人冷笑道:“不就是你給批的嗎?”
老頭一愣,頓時將腰桿挺直了,怒道:“胡說!不曾見到人,本仙如何肯下卦言!本仙又不是草芥人命之人,這算出的命可是一輩子的事,本仙怎會如此疏忽?!你個老婦人,可不要冤枉人!”
老太太看了看跳腳的‘大仙’,指了指朱婆子道:“不是我說的,是她說的。”
老頭這才看了看朱婆子,恰好朱婆子抬頭偷窺老頭,被老頭看了個正著,老頭圍著朱婆子轉了一圈說:“這人我認識。說來她也夠摳門的,本仙卜卦,一卦二兩銀子,多一文不要,少一文不行。這婆子,只塞給本仙二十文錢,本仙如何肯卜,不要說旁人,就是她的命本仙都沒有給卜,只是奉送了她四個字而已!”
“哪四個字?是惡鬼轉生還是天煞孤星?”
“本仙從不曾批到過這種兩種命格!”說完老頭就抬頭看這自己的招牌,拍了拍掛兜,倨傲的站著。
老太太卻也上道,給冬梅使了個眼色,冬梅很快從內室取出一塊銀子,遞到老頭面前。
老頭看到銀子,也不客氣,接過來拿手掂量了掂量,然后很是肉疼的從掛兜里掏出一小塊,很舍不得的擦了擦,也不遞給冬梅,直接扔到了老太太側面的桌子上。這一小塊銀子形狀很不規則,棱角卻磨得甚是光滑,在桌子上咕嚕嚕轉了幾個圈才定下。
“你這老婦人,本仙卜卦一卦二兩銀子,這婆子已經付了二十文,你給的太多了,這是找你的。”老頭說著,眼睛卻不看老太太,只一直盯著桌子上的那點銀子,甚至不自覺的走近了幾步。直到銀子停在了桌心,老頭將手背在身后,掐指一算,神色猛地一凝,懷疑的看著老太太,然后在眾人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又恢復了猥瑣貪財的表情。
“我跟她說過:好自為之。”
說完不管別人怎么看,自顧自的舉著招牌離開了,臉色稍顯蒼白。
老太太也不介意老頭的不知禮,冷冷地說:“朱婆子,看來,你是沒聽活神仙的話了?”
朱婆子本就隨著老頭越說臉色越白,聽到老太太的聲音,渾身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
朱婆子在接到指示之后,曾借出府的機會去西大街踩過點。最終選了這老頭,是因為他雖然卦言靈、威望高,但他居無定所,出現地點不確定。她回府后跟幾個婆子說起來是找胡半仙卜的卦,幾個婆子都甚是信服,還說,京城也就他能卜出奇卦,她還曾慶幸找對了人。當初她塞給他二十文錢,老頭卻堅決不肯給她卜卦,也不肯將錢還于她,非要她補足二兩銀子。她出于對利用老頭名聲的愧疚,也就沒再堅持要回她的二十文錢。她怎么也想不到,老太太如此輕易的就找到了人,還將人帶進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