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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爺爺,我喜歡的東西有那么多,”邊說邊用小手小胳膊圈了好大一個圓后,又接著說:“但不適合我呀。”
說完疑惑的皺皺眉毛,哎,這要怎么打比方,說的太深了容易被懷疑,太幼稚又不能表達自己的意思,于珊低下頭,正好看到自己粉色的鞋子,然后又接著說:“比如說,前些日子收拾箱籠,找到了我很小的時候做的一雙狐毛鞋子。我非常喜歡,但因為太小了,已經沒法穿了。再比如說,前些天相中了奶奶的一頂軟帽,但是太大了,有多大的腦袋就只能帶多大的帽子,大了小了都不合適。”
“粉丫頭,你是說,這把寶刀雖然你很喜歡,卻不適合你?”
“恩恩。”于珊猛點自己的小腦袋。可是謝爵爺不給點反應,于珊實在是打不了擂了,于是積極地向老太太求助:“奶奶……”
老太太見于珊可憐兮兮的模樣,只得轉向自己的哥哥:
“差不多行了。珊丫頭身子弱,等好點的時候,我幫她找個普通的女師傅強身健體也就夠了。有些事,不要操之過急。”
老太太看懂了,這是自家哥哥相中于珊了。找個像樣點的武學師傅教導珊丫頭,意思呢,就算沒有徹底回絕自己的哥哥,至于珊丫頭有沒有那個命,卻是要看以后的發展了。
于爵爺也勸道:“老狐貍,此事還是要慢慢來。”
謝爵爺無奈的說:“就你們整天的正經來正經去的,黃花菜都涼了。也罷,就算要談也該是你嫂嫂來說。只不過,珊丫頭的女師傅你可要找個像樣點的,就當是全了丫頭的命道。”
于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大呼萬幸,看來這刀的確是有說法的。可是這擂臺明明是自己略占上風,不能因為自己求救就改了規則吧?怎么這三位老人三句話就定下來自己除了琴棋書畫,手工針線外,就又添了武學這一門學問?
于珊隱隱有種感覺,這一世自己的命運自己還是做不得主。
☆、第20章 :拜師
隨著謝爵爺拜訪于府,謝昆謝洪齊彥三位少爺也正式易師韓師傅。韓師傅平時看上去只是個粗壯的漢子,但是他一旦拿起武器,渾身都不自覺的散出幾分戾氣,好在車師傅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武學上也很嚴厲,所以三個少爺倒也沒有覺得不適應。
自從三位少爺到了于府,于珊就不主動去后院的練武房轉悠了。倒是于倩來找于珊的時候多了,偶爾也拐彎抹角的問問于華于簡的近況,于珊就當沒有看懂于倩的暗示。不是于珊不幫于倩,實在是不能相幫。謝爵爺離了于府之后,于珊越想那柄刀越覺得詭異,又想到謝府的老太太姓木,謝府的當家主母姓木,上一世謝府的長房長媳也姓木,細想想,這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于倩也不是傻的,如此幾次之后明白于珊是在搪塞自己,跟于珊發了火,與于珊的來往也少了,于珊暗暗松了口氣,想著過了這段新鮮期也好。沒想到第二天,于珊就碰到趙氏帶著于倩和于福在花園溜達。于珊正準備打起精神小心應對,于倩就蹦跳著跑到于珊面前,言談間竟是絲毫不再提及幾位少爺,只親親熱熱的拉著于珊說幾句玩笑話,就隨著趙氏離開了。
于珊盯著于倩的背影,眼睛幾不可見的閃了閃。這是第一次,于珊覺得才八歲的于倩并不是個簡單的人,最起碼,于珊就做不到毫無芥蒂的面對拒絕幫助自己的人。
于是乎,因為三個外男的闖入,這倆女孩子,一個避諱,一個猜疑,她們還沒有發展開的友誼就這么滴,半路夭折了~~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了兩個月,于珊正式在靜安堂安頓了下來,兩月間并沒發生什么大事,除了逢八的日子大爺總忍不住為徐姨娘和于蘊求求情之外,于府的日子倒也平靜。楊氏本是執意叫來人牙子,定要買幾個丫頭補給于珊。可幾個丫鬟經老太太一過眼,一個也沒有相中,最后強調說,這件事只待開春再說,讓楊氏別再忙活了。
再有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韓師傅一人教導著五位尊貴少爺,韓師娘怕韓師傅脾氣太直腦筋不轉彎得罪了貴人,就自請入了于府。
韓師娘初初拜見老太太,老太太就拉著韓師娘說了一上午的話。老太太見韓師娘處事大方,說話有理有據,又出身邊塞武學之家,很是喜歡。想到于珊性子軟弱還總時不時的病上一場,就起了讓于珊隨著韓師娘學點武,以強身健體的心思。
于珊叫苦不迭。老太太是曾跟謝爵爺說要給于珊找個像樣的武學師傅,可于珊見過了一個月也沒什么動靜,又記起了謝家跟木家世代姻親的關系,就自發自的以為老太太只是說說而已,怎想到竟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老太太還專門讓人從靜安堂后面一排的屋子中挑出一間,像模像樣的提了歡喜屋的名字,鋪上了軟和的厚實布料,說是怕摔疼了于珊。
于珊愁眉苦臉了好幾天,見到老太太就眼淚包眼珠的看著,老太太也不心軟,只說也不用學的精,只強身鍵體就行。她沒轍了,只得哭喪著小臉認了,心里把謝爵爺好好念叨了一整天,想著不都是說有人念叨就會打噴嚏,那就讓謝爵爺打一整天的噴嚏,出出這口氣。謝爵爺打沒打噴嚏她不知道,她卻實實在在的行了拜師禮。
韓師娘本姓何,為表莊重,于珊就改稱其何師傅,而不是與其他人一般稱呼韓師娘。何師傅的性子比較嚴謹,而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對于珊的要求很嚴格,并不以于珊才六歲而放松要求。
這日于珊剛進歡喜屋,何師傅已經背著手,面對門口等著了。沒等于珊行禮,何師傅就已經開始訓話了。
“四小姐,我知曉你不喜習武,可是你既然答應了老夫人,就不能半途而廢。咱們習武之人,最忌諱的就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我也不要求你學會多么高深的武術,但最起碼的基礎還是要的。”
于珊忙嚴肅的應了下來。當然她后來才知道,這一應下就代表了每天早上近一個小時的跑步,上午一個小時的馬步,下午一個小時馬步,再加上身體柔韌性鍛煉和偶爾的搏斗技巧。
當初于珊為了不習武,對著老夫人說哭就哭的模樣,何師傅還以為這是個嬌嬌女,沒成想竟是個有毅力的。她學的非常認真,姿勢到位,而且即便摔疼了也不哭不鬧,這讓何師傅對她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變。
對于珊來說,日子雖然苦了些,可是難得自己有事干了。既然自己想在古代好好的活下去,多一項技能總是好的。
這日上午,于珊正扎著馬步,一動也不動。春香在旁邊站著,心疼的直皺眉頭,可何師傅就在旁邊守著,春香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放肆。所以,當歡喜屋的門被敲響的時候,春香第一個跑過去開門,想著不管是什么人,總能找個由頭讓小姐休息吧!卻沒想到,門外實際是個大麻煩。
冬梅進了屋,看都沒來得及看于珊,就急急的跟韓師娘說道:
“韓師娘,您快去后院的練武房看看。幾個少爺大清早的吵架,可巧讓韓師傅碰到了。也不知怎么就鬧到了上棍的地步。爵爺和老夫人都趕過去了,老太太怕韓師傅犯執拗,讓我請您過去說和說和。”
想當初,在邊關韓師傅頂著一腦門的戰功卻只是混了個小隊長,無非是脾氣太直的緣故。這番邦的反叛一經平定,韓師傅就被頂頭上司勸退了。回京的第一個月里,韓師傅就打傷了三品大員的少爺,不成想陰差陽錯竟被十二歲的太子爺看中,進太子府給太子爺當了兩年的教官。因與其他幾位師傅“性格不合”,韓師傅就想離開,苦于找不到理由開不了口。正巧曾對韓師傅有恩的謝爵爺并不知道韓師傅入了太子府,接了于爵爺的委托就找上韓師傅,要薦韓師傅入于府。韓師傅這才有借口向太子請辭。太子聽了韓師傅要離開的理由,不但沒有難為韓師傅,倒認為韓師傅是有情有義之人,愈加敬重。裹了一堆的金銀親自送韓師傅進了于府。
何氏見冬梅急急忙忙的本就心里不安,一聽,竟真是自家當家的驚動了爵爺和老夫人,這火噌的就上來了!
“我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何氏平時看不出聲音多大,跟老太太閑談,總是溫聲細語的;教育于珊時,聲音也只是嚴厲了些。此刻何氏十分生氣,根本顧忌不了那么多,氣運丹田喊了一嗓子,于珊愣是嚇得一個哆嗦,差點趴地上,好不容易穩住身子,抬眼看去,就見她的師傅,邁著大步跑出了歡喜屋。
春香可不擔心府里這些事怎么鬧騰,她現在守好自己的小姐就很知足。眼見何師傅跑出了靜安堂,快步走到于珊身邊,扶著于珊的小身子,心疼的說道:
“小姐,何師傅已經出去了,你歇歇。何師傅和老太太也太狠心了。”
要說這春香也是怪人一個,從跟了于珊之后,就一心一意只為于珊,很少去老太太身邊轉悠;從于珊開始習武,她直接連去都不去了。于珊覺得春香可能是怕自己把她當“間諜”,好幾次忍不住想跟春香說一下,自己是絕對不會誤會春香通風報信的。可是見老太太對春香的這種表現并不在意,對其情分也不減,自己就不好再說什么了。慢慢的于珊倒是琢磨出味道了,丫鬟們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真情也好假意也罷,只要一心為主,就夠了。
“夠半個時辰了?”于珊姿勢不晃,雙腿雖然有點哆嗦,但還堅持著問春香。
“還沒,還缺些時候。”春香很想說到時間了,可是她不敢撒謊,尤其是看到于珊認真的眼神,只能無奈的答道。
“那我再堅持會,先不要跟我說話,氣漏了。”于珊急急說完這句話,就緊了緊身子,不再出聲。
“小姐!韓師娘又不在,你何必如此較真?”春香無奈的勸說,眼見小姐真的不說話,春香嘆口氣,站在了于珊的身后。春香也只十三歲,雖然聰明,又在老太太身邊歷練了幾年提了大丫鬟,可到底也孩子心性。
于珊身量本就不高,此刻因為腿彎曲著,連春香一半的高度都沒有了,可看著看著春香就覺得于珊的身影高大起來。春香想起老太太說把自己給于珊時的心情:那時她雖然沒有表出任何不滿,也表示愿意解了老太太的后顧之憂,去服侍于珊。可是說句心里話,那會春香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指望了。
于珊從小就很少開口說話。在于珊出生后不久,老太太就將府里大小事務交給了楊氏,而老太太自然就清閑了下來。偶爾寂寞了,就抱個孩子到靜安堂熱鬧熱鬧。府里大大小小的七八個孩子,唯有小于珊不哭不鬧,但也是愣愣的。到得后來,于珊就不時地被抱到靜安堂,陪老太太,那時最常見的情形,是老太太說著于珊聽著……如今一晃四年都過去了。
有時候聊晚了,都是春香抱著于珊回大房。于珊路上也不哭不鬧不說話。這府里,并不是只有于蘊一個人認為于珊是傻的。最起碼,她自己也尋思過,于珊可能真的是傻的,不過,只要于珊能讓老太太舒心,她就會心疼于珊對于珊好。跟了傻子貴小姐,除了比照顧老太太心累之外,更是沒有什么前途,春香是認命的人。
怎知前些日子幾位小姐鬧了那么一出后,于珊突然就開竅了,人也活泛機靈了。春香這才覺得日子有了盼頭。原來于珊傻傻的時候,她就心疼于珊,這會于珊真真在自己身邊了,也不知是不是慣性使然,她總是不自覺的替于珊心疼。
從于珊開始習武,春香心里總有點埋怨老太太,于珊親爹是爵爺,以后親哥哥是爵爺,母親是楊爵爺的嫡女,于珊明明是一個貴小姐,怎么就非要自己受這么多罪。她聽老太太跟于珊聊過的天,自然知道于府并沒有表面那么光鮮。可再怎么著,也是世襲的一等公爵,于珊更是長房嫡女,再苦也不能苦了于珊吧。
春香抬眼看了看沙漏,歡喜的蹦了起來,跳過去二話不說就想把于珊扶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