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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想在這個時候去高雄呢,我們去高雄玩吧?」
麥當勞里,叁人正在吃著用買大送大的大薯,堆積成的薯條山。
聽了陳浩男的發言,方宇直心里有數,陳浩男這回是準備要向邵又青道歉、自白──同時也是告白。
方宇直內心悲喜參半,還是強扯出笑容,說道:「趁這個機會去高雄玩嗎?不錯耶!不過返鄉投票的人很多,要訂高鐵的話,就要快一點喔。」
邵又青不知道陳浩男與方宇直之間,已經有過私下的談話,只回答道:「不錯喔,我也很想知道罷韓的結果呢!要實際感受這種氣氛的話,果然還是得去高雄才行呢!」
邵又青笑瞇瞇地看向陳浩男:「只是,提議的人可是你,到時候韓國魚如果真的被罷免成功的話,你可別崩潰喔?」
「我才不會崩潰。」陳浩男答道。
「嗯?阿男,你好奇怪啊,」邵又青把一根沾滿了番茄醬的薯條放進嘴里,一邊吃,一邊說道:「你跟平常的反應不太一樣?」
「會嗎?是你把我想得太奇怪吧?」陳浩男說道。
「照理來說,這個時候,你應該會說『韓國魚會被罷免,都是因為網路酸民抹黑,都是因為吱吱卡韓』之類的,才對吧?怎么現在看起來,你好像對韓國魚一點興趣都沒有似的……」邵又青納悶道。
方宇直見陳浩男的態度果然改變了,心想著:『還是讓他們獨處吧,我去作電燈泡干嘛?』便主動提議道:「先別說這些,這週五,你們如果沒有課的話,就先一起去高雄吧。我下班之后想睡一下,週六再去跟你們會合。」
「怎么這樣!」邵又青舔去指尖沾到的薯條鹽巴以后,忙挽住方宇直的手臂,向他撒嬌道:「哥──沒有你多無聊啊!就不能請假嗎?我想要你陪我!」
方宇直無奈地笑了笑,「說什么傻話?最近請太多假了,會被公司開除的。我也要顧慮我的職業生涯啊。」
「哥,你年資不是已經很久了嗎?才不會被開除呢,跟我們一起去嘛──」
「不要,我是大人,我有我的生活,還要支付孝親費,不多賺一點的話,肩膀上的擔子就垮了。我不能做什么,都跟你們這些小孩子綁在一起的……」
※
隨著即將開車的鳴笛聲結束,高鐵的車門關上了。
兩人揹著背包,找到了連號的座位。
「來。」長得比較高的邵又青從陳浩男那里要來了背包,將兩人的包一起放上頭頂的置物架。
陳浩男先坐進靠窗的位子,等著邵又青也坐下來,他才面對著邵又青,興奮地笑道:「阿青,真的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和你一起出來玩了。」
邵又青看見陳浩男笑的時候,露出虎牙,竟覺得非常惹人憐愛,不禁捏了捏他的鼻頭,「就是說啊!上一次,我們一起出門旅行,還是高中畢旅的時候吧?不知道為什么,這樣和你坐在一起,讓我覺得,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那個時候,我才十七歲呢!
「可是時間真的過得好快,已經過了四年呢。等大學畢業,我也要老實地找一份工作才行,可以的話,最好像哥一樣,作一個老老實實的上班族,等著漲年資。」
不知為何,邵又青竟主動聊起沉重的話題。
陳浩男心想:『阿青,你變了呢。明明不久之前,每天都在混吃等死,甚至覺得回去繼續混黑道也不會怎樣。
『自從認識了小宇之后,居然也開始思考,以后要怎么安分守己地過日子?……果然,小宇還是比我更適合阿青嗎?』
陳浩男一邊想,一邊從邵又青的懷里,習慣地把IKEA鯊魚抱進懷里,而后他忽然驚覺這里怎么會有鯊魚的存在,「啊?你怎么帶著魚翅?」
「當然是要為了讓牠見證,臺灣史上最強的全民智力測驗啊!牠都已經被你帶去挺韓游行過了,怎么能不讓牠參加一下罷韓呢,你說是不是啊?魚翅。」邵又青煞有其事地對著鯊魚說道。
『鯊不懂,鯊只覺得出來玩很開心!』魚翅也回答邵又青道。
陳浩男聽不見魚翅說話,只覺得邵又青跟IKEA鯊魚聊天像個瘋子,但是無所謂,只要能和邵又青在一起就好。
邵又青指著陳浩男懷中的另一條IKEA小鯊魚,問道:「你還不是一樣,也帶了鯊魚?那隻小鯊魚是哪來的?」
「你說芒果?喔,魚翅不在的時候,我有點寂寞,所以又買了一隻。」陳浩男回答道。
「你是鯊魚依存癥,還是想在家里開水族館?買那么多隻干嘛?我可以把魚翅還給你啊?」
「魚翅,還是跟你在一起吧……」陳浩男說道:「牠跟你在一起,也許會比較幸福。我想牠的時候,可以去你家看牠。」
「喔,這樣啊?」邵又青觀察著陳浩男的反應,總覺得他今天心不在焉的,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又無從問起。
陳浩男玩弄著大鯊魚的尾巴,「阿青,魚翅的尾巴上怎么有一條手鍊?你給牠戴的?」
邵又青從魚翅的尾巴上,將那條手鍊取下,隨后套到陳浩男的手腕上,「給,這是賠罪的禮物,雖然是冒版的潘朵拉。」
「……賠罪什么?」陳浩男啞然失笑。
「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上次對你那么壞,我很抱歉。」邵又青低聲說道。
陳浩男搖搖頭,「我沒有生氣,你也不需要賠罪,只是……」
「只是?」
「阿青,你是因為,我陷害了小宇,才會這么生氣嗎?」陳浩男怯怯地問道。
邵又青沒有繼續看著陳浩男的眼睛,而是低著頭,回答道:「也許,可以這么說吧?但是,在打了你之后,我就不管你了。
「在那之后,我覺得很后悔,感覺自己真的超像家暴男的。我想跟你道歉,可是一直開不了口……要不是你約我和哥一起去吃麥當勞,也許,也許我就不會再跟你見面了,也說不定。」
陳浩男聽了這話,心情頗為復雜,心想:『你無法和我見面,卻能繼續和小宇一直保持連絡嗎?』
儘管如此,他還是說道:「沒事的,你就算不見我,我還是會去見你。每次不都是這樣嗎?這有什么……」
邵又青說道:「我,果然還是太懦弱了吧?我根本就不是一個好人。連登門見面,然后道歉的勇氣都沒有,妻傷拳卻能打得順理成章,搞得跟童門子弟似的。
「我覺得這樣不行啊,一個男人要打,也該打外人;不論如何,我的拳頭都不該對著你。」
儘管說得很尷尬、彆扭,以至于表情已經呈現痛苦的狀態,邵又青還是一股腦地持續說道。
陳浩男聽著,心想:『小宇是不是和阿青說了什么?從來沒有看他這樣真心懺悔過……
『會使用暴力這點,不是本來就是阿青的特色嗎?就算被他打,只要沒被打死,我就不會覺得怎樣。
『只是……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被阿青給打死了,阿青難道會比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更難受嗎?』
邵又青把話說完了,陳浩男一時間也無語。
兩人之間,氣氛一下子變乾了。
陳浩男忙打哈哈,笑道:「真是的,別把自己說成童教主啦!我們又沒同居,法律意義上并不構成家暴吧?」
邵又青偷偷抬眼,看著陳浩男,「不管是不是家暴,反正,我以后不會再打你了。既然這樣,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