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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靜霖怕她真走,這下也不拿喬了,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兒全抖落出:“其實沒別的事,就我前幾天不是回來了嗎?我爸這幾天和我住一塊兒,林叔叔來陪我爸喝茶,我爸就問,問你有沒有交男朋友。”
林格問:“然后呢?”
“然后啊,”杜靜霖說,“然后林叔叔說沒交啊。我爸就又問,需不需要他幫忙介紹,林叔叔拒絕了。”
“說重點。”
“重點就是,我爸說,反正你哥和你又沒有血緣關系,倆人都是單身,干脆湊一塊兒得了,省了彩禮也省了嫁妝,”杜靜霖自己把自己都逗樂了,“你說這話離譜不離譜哈哈哈哈哈?我爸他啥腦子,能想出這損主意?”
林格說:“一點兒也不好笑。”
她要走,杜靜霖抬手,拉住她衣袖:“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林叔叔也說,這辦法不好,沒有這樣亂點鴛鴦譜的事。我爸就不提了,但等林叔叔走了后,我爸又問我,你和林譽之關系怎么樣。”
林格問:“你怎么回答的?”
“照實回答啊,”杜靜霖理直氣壯,“林譽之從小到大不一直跟你很緊嗎?忘了?從高中時候,甭管你干什么,跟誰出去玩,都得給你哥報備;回家晚了,你哥就狂打你電話——他表現得都不像你哥,像你媽。不對,像個剛下崽的貓,你就是他的小貓崽,無論走到哪里,他都得叼著你。”
林格說:“你現在的形容可真的越來越別致了。”
杜靜霖說:“本來我還沒想到呢,這么一想,你哥是不是有點妹控?”
林格說:“老掉牙的二次元詞語了,現在已經畢業很多年,就沒必要再拿出來說了吧?”
杜靜霖哈哈大笑:“你也沒否認。”
“確實沒什么好否認的,”林格說,“畢竟”
林格都不知杜靜霖哪里來的滿滿活力,他自稱上午剛剛從健身房出來,剛練了胸,還充著血呢,不信?不信可以摸摸——
林格敬謝不敏。
健身房的大部分男人,在鍛煉結束后都會累得不輕,別說社交了,走個路都累。杜靜霖不,他樂呵呵地,熱情洋溢地和龍嬌、林臣儒倆人打招呼,還主動地展示著他可以同時推仨購物車的絕技——
林格閉上眼睛。
沒眼看。
龍嬌對杜靜霖客客氣氣的,沒上次那么冷淡,也絕談不上熱絡。一聽她們是打車過來的,杜靜霖立刻毛遂自薦,說自己的車就停在下面,上面還放著給他們帶的禮物呢。
他好奇,問林格為什么不開車。
林格說:“今天休息日,超市里找個停車位都得半小時起步,沒必要。”
真實原因她沒說,車是林譽之的,他臨走前給了她車鑰匙,也給了她司機的聯系方式,但林格不好意思開,擔心會刮刮蹭蹭,尤其去超市找停車位,一圈又一圈,車上的預警系統一直滴滴滴響個不停,聽得她心臟都要爆掉。
林格平時社交上游刃有余,但在開車上還沒這么利索。
杜靜霖說:“行啊,反正下半年我都在北京了,你有啥事找我,我給你免費當司機。”
龍嬌問:“小霖啊,你現在做什么工作?靠什么賺錢啊?”
杜靜霖大大方方:“阿姨啊,我現在干投資,做天使投資,是個長線的投資產品,所以目前主要資金來源是我爸媽。”
龍嬌沉默了。
下車時,杜靜霖殷勤去攙扶龍嬌。龍嬌看他一眼,心情復雜,心想這小子,看起來沒什么心眼,說起話來還真是一套又一套,啃老也能說得這么好聽。
心中的芥蒂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除的,林臣儒雖然給龍嬌打過預防針,說當年的事情有些誤會;杜靜霖今天表現得再怎么好,龍嬌也不習慣和他坐下來聊天說話。她年輕時候八面玲瓏,年齡大了,藏在性格里的尖銳部分漸漸地包不住,冒出尖尖的頭。
杜靜霖帶來了一些禮物,揚州的燒鵝,醬菜,還有些其他新鮮的、合時令的菜,龍嬌女士無法拒絕的真絲絲巾,都是些不太貴的東西,但都花了不少心思。這些東西送到了龍嬌的心坎里,她的手壓在那真絲絲巾上撫摸,抬頭看杜靜霖一眼,心里大概能猜出這小子的意思。
杜靜霖笑嘻嘻的,給林臣儒看那些資料和文件。
“我爸說,當年您工作特別優秀。上次聽您說,您的退休金上出了點問題,他立刻回公司找人事談了談,發現確實是少了些證明文件——人事上那幾個人是新來的,對您的履歷不了解,所以上次沒能給您辦成。”
林臣儒一一翻看那些蓋了公章的證明,心里跟明鏡似的,臉上還得笑,假裝什么都沒發生,說沒什么,勞林老板費心了。
“還差一頁沒蓋章,管那個章子的陸總休年假了,”杜靜霖老老實實地傳達著爸爸的話,“您別擔心,等他休假回來,我一定及時給您帶過來。”
林臣儒說謝謝。
晚上順理成章地留了杜靜霖吃飯,原本給林譽之準備的接風洗塵宴,如今大半都入了杜靜霖的肚子。席間,他就像個活潑熱情的薩摩耶,活躍著整個餐桌上的氛圍,講他上半年去海南旅游時候的趣事,講在椰子樹下睡覺結果差點被樹葉子砸腦袋,講過去買珊瑚珠被人騙了兩千三……
故事講得很成功,等到快吃完飯時,龍嬌看他的眼神,已經變成了“憐愛傻白甜,人人有責。”
十點鐘,林臣儒又接到林譽之的電話,問杜靜霖走了沒。
“沒呢,”林臣儒回頭看一眼,“和你媽媽聊得正開心呢。”
林譽之問:“他們怎么忽然聊到一塊兒去了?”
“不知道,”林臣儒說,“怎么了?想你妹妹了?”
“沒,”林譽之說,“就是有些擔心。”
林臣儒聽出不對勁的意味,往側邊走幾步,低聲:“是不是有什么事?譽之,別瞞著我,。”
“……我最近才知道,林許柯拿您的退休金威脅過格格,”林譽之說,“我知道您和林許柯關系好,但——我和格格,和您關系更重要。”
林臣儒回頭,看一眼沙發上眉飛色舞的杜靜霖。
“我擔心他還會從其他方面威脅格格,您也不是不知道格格的性格,”林譽之說,“她為了您,什么都愿意做。”
林臣儒說:“你擔心杜靜霖是故意接近格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