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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要嘗不出口腔中食物的味道了,她快速將它們咽下去,抬頭,看坐在茶幾對面的林譽之,他在喝水,黑色的瓷杯,會摧毀人食欲的顏色,林格想不明白,不懂他為什么要用這種顏色的杯子。
看不出他是否生氣。
林格發消息:「不是可憐」
林格:「你明天就要走啦?」
林譽之:「嗯」
林譽之:「膝蓋不是還痛么?繼續休息吧」
發完這條消息,他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站起,微笑著問爸媽還想吃些什么水果?今天下午剛送來一些藍莓,含有花青素,對眼睛有好處,他去洗一些過來?
林格悶悶不樂,幾乎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塞進沙發上。
好奇怪,好奇怪。
她說不出現在這種別扭的心情從何處而來,大約是重逢后的林譽之對她百依百順的次數太多了,才令此刻的她格外不適應。
……似乎,這是林譽之第一次拒絕她的暗示?
雖說是情人關系,實質上,幾乎不需要林格主動。
這點也和年少時候完全相反,以前主動的人都是林格,林譽之看書時候她也黏著對方。那時候林格性子更跳脫,更年輕,做事也從不想后果,事事都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林譽之彼時在備考一項考試,專業課的書本在桌子上厚厚疊起來,聞著有淡淡的藍色鋼筆墨水味道,全是他密密麻麻的筆記。約好一起學習,林格先完成作業,百無聊賴,坐在林譽之懷里,撐著看他寫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東西。她看得眼皮打架,開始使壞,故意在林譽之懷中自我安慰,裙子蓋著,遺憾一直到癱軟在林譽之懷中,他都不為所動,下巴擱在她頭頂,氣定神閑地完成論文草稿最后一筆。
然后就將林格拎著丟在書桌上,背對著,不輕不重地扇幾下木兆,扇得林格哀哀地叫好哥哥,他才停手,抱她坐在自己懷里,一邊揉打過的地方,一邊垂眼,讓她把哥哥的眼鏡摘下來。
摘下眼鏡,林譽之仰臉去親她的唇,他鼻子高挺,總會碰到她。林格后來對著鏡子照,不滿意地說自己現在鼻子沒有小時候那么挺了,肯定都怪他。
每每此時,林譽之都不反駁,只是笑,一本正經地問她,那你念大學后又長高的這幾厘米,是不是也算我澆灌的?
如今回憶起之前這些事,好像已經蒙了層暗沉沉的紗,密不透風地罩下。現在的林譽之作,愛風格同以往大相徑庭,開始多說話了,以前是默不作聲地令她羞惱,現在是明打明地刺激著她。還有,就是力度更大,更不留情。
以前他大多數還是溫柔的,分手時林格也故意拿此做文章,說他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那種伴侶類型,即使是做火包友都不合格,她喜歡更粗暴直白的,而不是一個好哥哥。再后來的這些次,林譽之果真不是什么好哥哥了。任由林格吸著冷氣說夠了夠了,他仍舊會冷靜地把她企圖往外爬的手腳都拽回來,繼續按下去,問她,你不是就喜歡這樣么?忘了?
停住。
現在的重點并不是這些,不是憶苦思甜,而是如何讓林譽之平穩地度過他心中“那道檻”。
林格不談以后,她現在只想盡量開心、或者正常地活過一日又一日。
她不知其他的患者是否也和她一樣,她只知自己目前的情況,少對未來做期待,開心一天是一天,幾乎沒有長遠的規劃。
她甚至都不期待今年過年的新衣和壓歲錢了。
洗過澡后的林格又給林譽之發去一條消息。
林格:「你買好回來的票了嗎?」
隔了半小時,林譽之才回復。
林譽之:「嗯」
林格:「要不要我去接你?」
林譽之:「不用,那天你應該在上班」
林格數了數排班,還真的要去直播。她坐在床上,盤起腿,還未回復,又看林譽之發來新消息。
林譽之:「我不想要你的同情,格格,不需要為了同情我而說違心的話」
林譽之:「沒關系,我已經忘掉了今天傍晚的事情,早些休息,晚安」
……
林格只看到手機屏幕上這一板一眼的幾個字,就能想象到林譽之說這話時的表情。
一定又是沒什么笑容,禮貌性地維持著表面平靜。
林格躺在床上,想了想,發。
林格:「那你也早點睡喔,明天注意值機時間」
林格:「晚安」
發完后,林格就覺大腦在發出警報聲了。
生病后的她情緒和情感額度都有限,分散下來、投入到每個人、每件事物上的精力也都有限。平心而論,今天這樣同林譽之溝通,她努力讓自己代入對方立場,已經令她久違地思考很多東西了。
她先前一直珍惜自己額外的情感,把它們裝進一個密封的小箱子中,不透氣,也吝嗇地只分給父母。而現在,她打開里面的箱子,取出名為“著想”的東西,悄悄地投入到林譽之身上。
林格不知這樣是好是壞,她本不對這段隱秘又原始的慰藉抱有過多期待。
林譽之走后的第二天,一切如常。
他沒有發消息過來,只在傍晚打了一通電話,給林臣儒,說是龍嬌身體復查的時間快要到了,提醒龍嬌近期注意飲食,不要太放縱。
之后便沒了。
林格不主動給他發消息,林譽之也沒有主動發給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周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