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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林譽之從背后握住她的手,那涼水就已經刺透了她的骨肉。
林格噙著一點淚,手指疼痛倒是其次,她只是覺得委屈。說起來也怪,林譽之不來,她不難過,他此刻一聲不吭地用柔軟的紙巾擦拭著她手上的血,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說不出的可憐。
林譽之沉默地為她包扎傷口,醫藥箱在他房間,林格也是冷戰以來第一回 進入這里。窗簾半掩,露臺上下著濛濛的小雨,是獨屬于揚州的悶熱雨季,好像掉落在手掌心的都是溫熱的白開水。房間小,兩個人同時站立更顯狹窄。林格坐在床上,眼下掛著淚,看著林譽之在那邊翻藥水裁繃帶。
林格不哭出聲,只是一直掉淚,安安靜靜地往下淌。林譽之給她包扎好手指,一抬頭,看見她淚汪汪的一張臉,抿了抿唇,還是抬手擦干。
“哭什么呢?”林譽之低聲問,“痛?”
林格搖頭。
她不覺得痛,強力的委屈已經淹沒了那僅有的痛。林譽之低頭看她的手,捏住她掌心、按了按手腕,大約是想看看她的手有沒有受傷。林格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在林譽之低頭的時候,用力吻上他的唇。
林譽之沒有推開她。
林格想,那個時候的哥哥大約是被她嚇到了。
她也被自己嚇到了,好像那個時候的自己被什么骯臟的東西附體。完全不想在乎林譽之是什么想法,也不在乎今后兩個人該如何相處,林格的腦子里只剩下得到他這一個想法。
她抱著這是最后一次接吻的心情而去,生澀又艱難地嘗試著去引誘他。那時候的林格說了些什么?她口齒不清地說好喜歡哥哥,非常非常喜歡,林譽之已經好久沒有理她,她都快要委屈死了……
他們本來就不是親兄妹,為什么不可以。
林譽之沒有用力推開,像是怕不小心弄傷她,無論她如何親吻,他都僵硬得像一塊兒冰川下的石頭。這種冷硬的態度最終在林格流著淚哭出聲時軟化,感到深刻挫敗感的林格垂下頭,她嗚咽出聲,不敢驚醒了臥室里的龍嬌,連聲音都壓抑著。
被她親了一臉唇膏印的林譽之低頭,沉默地擦著她的淚,無論怎么擦,那些液體都會源源不斷地涌出,像一口止不住的噴泉。
林格只聽他說了句:“我要被你逼瘋了。”
大約是,也大約不是,因接下來的心跳完全蓋過她所有聽覺。
林譽之捧住她的臉,壓上她的唇。
和林格那種毫無章法的吻完全不同,林譽之的吻更細致,耐心,耐心到完全不像是一個兄長應該有的安慰吻。在林格憋不住換氣呼吸的時候,林譽之解開自己的襯衫紐扣,拉住她完好的那只手,引導她去觸碰胸膛。
“你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林譽之低聲說,“自己來拿。”
“只要你要,我都給你。”
林格想要的東西很多,她的理智在觸碰到林譽之的那一刻就已經全盤潰散。她的感性永遠都超乎理性,更何況那時她正在同林譽之接吻。吻到理智喪失,喪失到不知兩個人是否都開始發燒,還是露臺外的雨令這個狹窄的房間更加沉悶。
她只知他們在愛。
露臺外整個世界都在雨中墮落,被遺忘在門外的月季和植物遭受著潮濕的、悶熱的、劇烈的暴雨,室內兩人死死壓抑著聲音,都強行撐著,不想克制不住的動靜驚醒了熟睡的龍嬌。
這是多年前他們關于對方的初體驗,由雨水、眼淚、克制、委屈和激烈組成,兌了兩滴不知名的愛。
也是他們那見不得光關系的起始。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現在的林譽之站在林格面前。
他穿著和她第一次做,愛后穿的那件睡衣,地板上是透明破碎的水,那些碎裂的玻璃渣明晃晃地折射著光線,看起來像那日濃厚的雨。窗外艷陽高照,天氣晴朗,萬里無云,他們已經走出那場大雨,但大雨留在了心里。
林格說:“我沒這么想過。”
“讓我承認自己還記得當初那些事,對你有什么好處嗎?”林格說,“好,那我現在就說,說我現在還記得那些,記得特別特別清楚,包括你是怎么掰開我的月退,怎么埋頭舔的?還是想讓我說我記得你是怎么讓我看你一點點進來的?那些細節我都記得,但有什么用嗎?”
林譽之說:“格格。”
他叫著林格的昵稱,和以前一樣。
格格。
那日悶熱的小屋里,他也是這么叫她。一邊撫摸著她被汗水打濕的頭發,一邊將她的月要往上抬一抬,低頭輕咬她一小塊兒腮。
“分開后的這幾年,”林譽之說,“我一直都在想你。”
林格說:“你是想我,還是單純的想女人?”
林譽之并不如他看起來那么冷情寡谷欠,在卸下“哥哥”這層外殼之后,他展露出的熱烈令林格都招架不住。屋外的龍嬌在睡覺,他抬手捂住她嘴巴,捂住那些因狠鑿而出的音節,拽回想要往外爬的腳腕。那時候的林格就意識到,林譽之并不是他看起來的那樣,他如此善于偽裝。
所以,林格問林譽之:“當初你也不是沒有爽到吧,林譽之,別把自己當成唯一的受害者。”
她這樣的話令林譽之皺緊眉頭,他說:“我在你心中,就是這種人?”
“難道不是?”林格說,“林譽之,你憑什么站在道德高地指責我?”
林譽之說:“現在呢?”
他沉沉地說:“你現在選擇那些骯臟的男人,又是為什么?我可以原諒,原諒你和我分手后的正當感情,但——”
“你有什么資格說’可以原諒’?又是什么立場?”林格問,“你未免太自以為是了吧,林譽之。”
林譽之不說話。
林格不討厭林譽之的沉默,她知道林譽之慣常用沉默來遮蓋他那些隱藏的、熱烈的情緒。他在初回時就扯破了她的文月匈,還在外面龍嬌叫他名字時,若無其事地說,妹妹出去玩了。
林格永遠記得他那高超的偽裝術,就隔著一層薄薄的門,午睡后的龍嬌打算去買菜,叮囑林譽之等會兒把西瓜切開,等妹妹回來吃。她完全不會對門后的事情起疑,也不會知道,她所放心的孩子,正把妹妹按住,如發,熱期時交,媾的野獸,濃厚的、蒸騰的呼吸水汽如露臺上不停歇的落雨。
正人君子不是不會說謊,相反,沒有人能分清他們說的究竟是不是謊言。
龍嬌和林臣儒分不清,林格也分不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