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章老太太讓章夫人坐下來,平靜道:“沒什么大事,不過是兩個小的夜里不肯睡覺,非要鬧著出來看月亮罷了。”
章夫人狐疑地看一眼頭頂上只有一半的月亮,不太理解這種月亮能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她也明白,章老太太與章繡錦之間必定有什么是不太想告訴自己的。她之所以跑過來,也不全是因為睡不安穩。事實上躺在床上的時候,紗簾外丫鬟們不安的走動與那副相互提醒保持警醒的樣子,已經讓章夫人有所猜測了。
四個人都聚集在這個院子里之后,好一陣子,都沒有一點聲音。
等到時間漸漸流逝,已經到了下半夜的時候,忽地有人沖了過來,在四人面前跪下,飛快地報:“潰兵到了。”
章繡錦心中一緊,吩咐的話已經脫口而出:“守緊了門戶,讓巡查之人注意墻頭,丫鬟婆子們都警醒起來不要放進來一個人。”
更多的話不用多說,之前早已吩咐了下去。
那人領命而去,章夫人抓住了章繡錦的手:“京城里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會有潰兵?”
章繡錦不肯說,章老太太過來拍拍章夫人的手:“現在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楚,等事情過去之后,再來細說好了。”
章繡妍抓著章老太太的衣服下擺,臉上交織著驚怕與隱隱的興奮:“可是,不該是這個時候啊。”被章繡錦瞪了一眼,不說話了。
章夫人頓時就察覺,這件事這院子四個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心中對兩個女兒的隱瞞有些不滿,只是看著章繡錦如今精神抖索的樣子,也就暫時將這份不滿壓制了下去。
心里頭不是不委屈的。身為一個母親,一個當家夫人,居然要靠自己的女兒發號施令來度過危機,這種感覺當真是糟糕透了。
章老太太察覺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手讓她寬慰一些。
章繡錦其實并不太擔心會有什么事。畢竟京城里對這番動亂只怕是早有準備,能夠跑出來的必然也是少數,這邊也是早有準備,真正的危機大概不會有,只是她有些不太放心而已。
果然沒有什么大事,一直到天色漸漸放白,莊頭就過來報,說莊子里總共發現了二十幾個人,如今都已經被拿下了:“我們死了三個人,十幾個人受了傷。”莊頭臉上有些憂慮:“只怕今年的收成要受些影響。”
章繡錦連忙賞賜了大比的撫恤下去,又叮囑了他們繼續盯緊門戶:“等到朝廷那邊搜索的隊伍過來,就將人交出去。”莊頭答應著,章夫人在一旁道:“今年的租子少一半吧。家里頭有人受傷的都免了。”
莊頭替那些人謝過了章夫人,倒退了出去之后,章夫人點了點章繡錦的額頭:“我就不相信你想不到這里,非要我來做這個人情是什么意思。”
章繡錦一邊躲一邊笑道:“委實是不曾想起來,娘究竟比我想得周全。”
等到章夫人出了心中這口氣,瞪了章繡錦一眼讓她等事情了解之后將事情說個清楚,章繡錦也答應下來后,一行人方才各自散了,準備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休息。
章繡妍拉著章繡錦不肯放手:“三姐姐我跟你睡好不好?”她臉上的渴求落在章繡錦眼中,有些心軟。只是自己回去之后只怕也不能睡,反而打擾了她。這樣想著,就有些猶豫。
章老太太在一旁道:“就讓這丫頭跟你去睡吧。這丫頭只怕若是今兒不跟你去,心里頭不安心。”
章繡錦聽了,又見章繡妍臉上果真一副擔憂之色,眼睛里卻已經有了血絲,于是答應了下來,姐妹兩人跟在老太太與章夫人身后走。
與老太太和章夫人在岔路口分開之后,章繡錦與章繡妍一同慢慢地走,章繡妍輕聲道:“三姐姐,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不該是這個時候。”
“這件事?”章繡錦重復一遍,輕聲道:“四妹妹知道是什么事了?”章繡妍一愣,隨后臉色發白。
是了,她光記得在這段時間內有和親王的叛亂,怎就不記得,歷史從來都不屑于記載小事。若是這期間有另外的什么事,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在知道有些動亂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了是和親王的叛亂,可是,究竟是不是,誰也不知道。
她低下了頭:“是我想錯了。”言辭之間頗有些黯然之意。章繡錦聽了不由得心中軟下來,輕聲道:“以后不要這樣自己就先下了定論了。”
停了一停,她最終還是忍住了那句話沒說。事實上,在她的記憶中,現在也確實不是和親王叛亂的時候。可是,那又怎么樣?一件事發展過來,能夠變化的可能太多太多,為什么非要死守著過去的記憶不放?
兩人慢慢地走了一陣,前面開路的丫鬟忽地驚叫起來。章繡錦一驚,下意識地握緊了章繡妍的手,抬頭看過去,樹叢背后鉆出來一人,左右看了一圈,直奔章繡錦章繡妍兩人而來。
想來是因為兩人的衣飾最為華貴,所以讓人盯上了。
章繡錦頭皮發麻,將章繡妍往身后推了推,她身后的裳梅裳莉一人守在章繡錦身邊,另一人迎了上去。
章繡錦連忙叫人帶著章繡妍先往后躲,自己盯著與裳莉交手的那人。看上去應當是京城里來的潰兵,只是精氣神已散,舉動十分沒有章法,不過多時就已經被裳莉拿下了。
這個時侯,一直不肯走躲在邊上的章繡妍也就飛快地過來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看著裳莉壓著那人,婆子們上前將那人捆了,方才眼中含著淚水對章繡錦道:“三姐姐,剛才嚇死我了。”
章繡錦這個時候也有些感激章夫人娘家送過來的這兩個丫鬟,口中卻只是含笑拍了拍章繡妍的肩膀,笑道:“放心,人已經被拿下了。”
章繡妍抓著章繡錦的手不肯放開,看著那人被前院急急趕過來的小廝拖走了之后,亦步亦趨地跟著章繡錦往章繡錦的院子里走。
走不了兩步,身后忽地一陣騷亂,轉頭回去,就看見院子里赫然又出現了另一個人。
沈君梓手里面捏著一塊磚頭,有些尷尬地對著章繡錦和章繡妍笑了笑,將磚頭丟了下去,舉起了雙手:“我投降,我不是那些潰兵一伙的,我只是有些擔心所以……”他的臉紅了,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章繡妍就睜大了眼睛,心中不由自主地有些雀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澀。他怎么就跑進來了呢?
“你是怎么進來的?”章繡錦正在問這句話。跑進來一個潰兵也就罷了,可能是一時疏忽,但是這家伙能躲過莊子里巡查的眾人跑進來,章繡錦覺得自己半點都不相信。
沈君梓麻利地答:“從狗洞里鉆進來的。前面個也是。”
停了一停,他繼續道:“之前我在外頭轉悠的時候跟著他一起鉆進來的。就進來了我們倆,然后我就找了塊石頭把那邊堵了堵,要不然我早就將剛才那家伙解決了,絕對不會讓他沖到你們面前的。”
沈君梓說話的時候顯得異常地乖,看得章繡錦眉角抽搐。章繡妍在邊上看了倒是很滿意,蹦出來對沈君梓道:“你帶著他們去狗洞那里,將狗洞解決了再過來。”
沈君梓乖乖地答應了,章繡錦瞪了章繡妍一眼,讓一個小丫鬟去叫了一個管事過來。
管事的過來之后看著站在那里的沈君梓,連忙下跪請罪。應該是保衛森嚴的莊子里連續進來了兩個人,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等到聽章繡錦說是讓他帶著沈君梓去將狗洞堵上,管事立刻就了然,眼前這位只怕就是通過狗洞進來的。帶著沈君梓轉身走的時候,沈君梓覺得這位看自己的眼光都有些不太對起來。
心中暗恨,可是也只能暗恨了。自己在武力上實在是……完全不能說出口。
跟著管事的過去指了指狗洞的位置填補上,然后沈君梓就被管事的安排到了一間客房里:“還請沈公子好生休息,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們。現在莊子里正鬧騰著,要是誤傷了沈公子就不好了。”
沈君梓連忙答應著,關上了房門在屋子里坐了下來。
他心里面倒是沒有覺得有什么屈辱之感,畢竟自己這個時侯跑過來,也不過是因為擔心自己未來的媳婦兒罷了。現如今不給媳婦兒添亂就好,也就不多苛求什么了。
只是看著因為怕狗洞而顯得有些臟的衣服,沈君梓覺得,要是這個時侯能有水給自己洗把臉,其實更好?
還未想完,外頭就有人敲門,開了門就有個小廝笑瞇瞇地進來,提了一桶熱水給沈君梓:“沈公子風塵仆仆,管事問沈公子可要洗澡后再歇息?”